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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歉,我无法提供该书的原文章节;但我可以为你创作一章受《易感症》标题启发的原创小说,下面是正文:
雨沿着窗框滑下,像一条条慢吞吞的笔迹。桌上只剩下半杯冷掉的茶,杯壁上结着细小的水圈。她的手指抚过那一道圈,指尖带出茶渍的碎屑,像在划一条不能回头的路。
门缝里漏进楼道的灯光,黄色,发了声。手机在沙发垫下震了一下,像个被遗忘的心跳。她没有动。屏幕亮了又灭,屏幕上跳出两个字:陈行。
她把手机拨到免打扰。没有理由说明——除了不想听见他惯有的干练声线在夜里敲碎窗玻璃。陈行向来讲话像敲匠钉,简单、准确、没有赘词。可那口气里总带着能把人折叠的温度。
楼下走廊有人哼歌,走得匆忙。雨声和歌声叠在一起,像是两个城市在接壤。她站起来,去厨房,手心里还留着茶杯的余温。橱柜里有一包老旧的信笺,边缘发黄,她抽出来,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,笔迹熟悉得像指纹。
信里只有一句话:你别总对自己过敏。不是所有被碰到的东西都会坏。没有人写署名。他们说话的方式一向不同:她的内心像被放慢的小说,陈行的短信像快门。她把纸折好,塞进围裙口袋,像藏了一枚小小的护身符。
门铃响,是邻居老李,带着一股潮湿的烟味和讨价还价的口气。“小苏,灯还亮着?你怎么不睡?”他说话拖腔,像不愿意放下某件东西。她应了一声,声音薄得像纸。
老李把一包方便面递进来,指头上有老茧。他坐下,眼睛在她脸上来回扫,像在做笔记。“别老闷在屋里,别跟自己较劲。人生就是过敏,碰一下就发作,该打针就打针。”他的语气里有嘲讽,也有一点让人不舒服的温柔。
她把面放到炉子上水开了又关。油灯的光在瓷器上抖动,像被点燃的旧照片。她把那封信从口袋里拿出,摊在手心。纸上还有一圈咖啡的印子,像是某个午后没说完的话。她想着把它撕掉,焚掉,或是送进垃圾箱——都像想把自己的名字从别人的生活里抹掉。
老李咳了一声,“你要是再不出门,你这敏感最后会把你自己吃掉。”他不是责怪,只是陈述事实,像医生交代药量。她抬眼,雨顺着窗玻璃凝成一条条细线,像无数的针刺到骨子里。她忽然笑了,笑得让老李愣住。
“吃掉我也好,”她低声说,语气平静。“至少别人还能记得我曾经有过味道。”话落,屋里又沉下去。手机又震,屏幕亮起,是一张照片:是他们一起去海边的旧照,海面一片灰,陈行在照片里遮着眼睛笑。下面隔着空白,只有一句未发出的文字提示。
她把照片翻面,指尖沾了半截冷风。昨晚他发来一句“午夜福利视频谈谈”,今天却只剩这一张照片没有解释。她把它放到信上,用刀背轻轻划过,像要把两个记忆对切开。纸发出轻微的撕裂声,那声音比雨更刺耳。
老李站起身,鞋子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擦痕。他去开门,门外的世界湿漉漉的,镜面一样。门开了,风带进来阵阵冷和远处汽车的尾灯。人影站在门外,黑得像一件被揉皱的布,脚下的水洼映着他的脸。
他没有急着说话,像个把事物放回原处的人。雨珠从他的发尖滴下,滴在地上,溅出小小的圆环。他的声音出来时,是她熟悉的那一刀:“我来拿走我的东西。”短句,干脆。话里没有歉意,也没有温度。
她站得更直了。屋里忽然安静,像是在听候某个宣判。她把信和照片折起来,像捏紧一把沙子。手指从缝里滑出,沙还是流了出来。门外的人伸手,像要把那些流出来的东西收回;他的手背有细小的疤痕,动作谨慎。
她把手伸向门把,指尖触到了他的手背,不过是一瞬。那一触,像电,也像针。老李在后面咳了两声,声音像掉进井里的石子。门关上了一半,雨的声音被隔成两块。门把被握了好一会儿,最后他把它放开,退了两步。
门在关的时候,响声很低,却带着决定。她听见自己的呼吸,慢而沉重。屋里只剩下茶杯的冷气和那张折了几次的信。信的折痕像旧伤,无法完全抹平。她把信塞回围裙口袋,像把隐痛压回胸腔里。
门彻底合上了。黑暗吞进一张脸,外面的人影被街灯拉长,像一条不会归来的线。她靠在门上,手心还有他手背的余温,温得像一剂药,也像一种病。
窗外的雨停了。她把手机从沙发垫下捡起,看见未读短信里,陈行的名字后面,时间停在去年的某一夜。她把手机关机,按下那小小的按钮,像是把门口的风切断。房间里只剩下灯光和那封折好的信。她把它贴在镜子上,走近,看到镜子里自己的眼睛,红得像刚挤出的果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,写下一句陌生的话,字迹颤抖却坚定:我不想再被别人触及成病。然后她把笔丢进垃圾桶,垃圾桶里有方便面的塑料袋,老李的烟头,还有一张被雨水浸湿的旧车票。
最后,她走到门前,手按在门上。外面仿佛有无数的手在敲,或是敲击的只是她记忆里的空壳。她没有开门。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了,渐渐消失,像一段未完的话被咽下。屋里,只剩下她和那封信,信上有咖啡渍,也有一行小字:等你。
她把信撕成两半,一半塞回围裙口袋,另一半折成小船,放在水槽,打开水龙头。小船在流水中颤抖,最后一片纸角被水拉走,停在排水口边,抖着像心跳。她站在那儿,看着纸片被吸走,又抬起头,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嘴,开了,像是在对谁说话,也像是在对自己下了最后一个判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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