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像一张薄纸，风顺着楼缝吹进来，带着汽油味和刚下过雨的热。九月坐在楼顶的冷砖上，背靠着破旧的广告牌，她的手指在一枚小金属盒的边沿来回摩挲，指甲缝里是褐色的污渍。灯光在她的眼角跳了一下，然后移开，像是怕被看见。

盒子不大，像是老式打火机的大小，外壳有一圈细密的划痕。九月没有把它打开。她听见楼下的电动车声越来越近，脚下的玻璃瓶叮当作响，城市的呼吸挤在一起，紧密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“来了。”声音粗，像装了砂子的布袋。栓子把头伸上来，帽檐半遮着脸，阳光照不到这里。他迈上屋顶时，鞋底带起了灰，短促的脚步在夜里像警报。栓子总是用最短的句子表达最多的意思。

九月看了他一眼，手指停在盒子上。她的声音很安静：“带来没带来？”

栓子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递过来——一个用旧报纸裹着的包裹，边角被雨水浸湿，墨水染开了。栓子用关节敲了敲：“少废话。交货。”

九月没有接过来，倒是把金属盒放进口袋里，像藏了秘密。她从包裹里抽出一张纸，纸上有稚嫩的蜡笔画：一个小房子，一个太阳，一个戴着辫子的女孩。她的指尖抽搐了一下，胸口像被人按住，呼吸卡在喉咙。

栓子瞥了一眼，继续不耐烦地咳了一声：“还看啥？赶紧的。”他抓起包裹，动作粗暴得像要把东西压碎。话语里没有感情，只有算计和急促。

九月却把那张画叠好，放进盒子旁边的小凹处。她的手碰到盒子时，金属传来一阵冰冷，像是摸到了别人的骨头。屋顶的风又刮了一下，纸边飞起，像被拔起的羽毛。

“这真能用吗？”方博士的声音从楼梯口飘来，步子慢而有节奏，像翻阅书页的声音。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，眼镜在路灯下反出一道淡黄的光。学者的语调里总带着解释的渴望。“理论上，它能截留微小的——”

九月看向他，眼神里突然有了光，像刀削出来的。没有立刻回应，只是把盒子翻了个面。方博士走近，脸上的线条被夜光拉长。他低头看，手指碰到了盒子的一个小槽，微微皱眉。

栓子伸过来想抢，九月迅速把手缩回，动作像乌贼收触腕。她的声音冷得像铜线：“别碰。”一句话，短得像匕首。栓子愣住了，手还悬在半空，连鼻息都变得缓慢。

方博士的手指停在盒边，像是想按下一个按键，又像在衡量某种罪过。他的声音很低，条理分明：“这种东西，拿错了就会有代价。午夜福利视频需要确认来源。”他的话像把尺子在空气中量着每一寸恐惧。

九月闭了闭眼，盒子在她怀里微微颤动。她打开盖子，里面并不是什么高科技的芯片，也没有晶莹的宝石，而是一面小小的镜子，和镜子里被折叠的那张蜡笔画。镜面上，有一道细细的裂痕，像是笑里带刺的伤口。

镜子里映出九月的脸——疲倦薄薄的皮肤下有一道旧疤，像河床干裂的痕迹。她伸出手指，镜子立刻有了温度，像是回应。然后，从那面镜子里，传来了一段声音，软得几乎要碎开——“九月，你什么时候回家？”

风停了一秒，街灯的嗡嗡声也按了暂停。九月的手颤得厉害，声音像远处断了线的琴弦：“你明知道没家——”她话还没说完，声音在空气里折成了碎片。栓子的肩膀微动，好像突然记起了什么疼痛。方博士抬头，眼里有光，像被知道了真相的一瞬间。

镜子里那句简单的话重复了一遍，像回声也像刑罚：“九月，你什么时候回家？”这次更近了，像有人站在她耳边，呼出的气带着陈年的咸味。九月的膝盖往下一沉，箱子在她怀里成了沉重的星，压得她几乎忘记了呼吸。

她终于抬头，眼神干净得可怕，那里没有讨价还价，也没有温柔，只有一条决定。“明天。”她说得很轻，像放下了一件铁器。楼顶的夜重新汇流，等着下一秒的爆裂。镜面在月光下闪了一下，裂痕里像是有东西开始缓慢地跳动。

更多有关偷星九月天完结日期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