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散了,院子里只剩下雨后的湿气和碎花的香,像被喝醉后的余味。她的脚步细碎,踩在青石上,声音被墙角的紫藤吸去一半。指关节还有余温,推门的时候,门环冷得像别人的眼神。
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放着一只overturned的酒杯,杯口有圈浅浅的口红印,不是她的。她伸手擦拭,指腹碰到了一小撮细软的头发,湿的,带着淡淡泥土味。她没有笑,手指反而更紧了。
他从影子里走出。衣袖卷到手腕,衣角带着被雨打湿后的褶皱。说话时眼底有光,但光慢得像水淌。他的声音不急不缓,像在为一件老物件做注解:“你回来了。”
她抬头,眼里是一条短句子:有话就说。话里没有修饰。她的声音里带着冬天的干:“这是谁的头发?”
他沉了沉,伸手把那撮头发放到石桌上,动作温柔得近乎礼数。“你以前绑给孩子的发带,”他解释,声音里有长句般的条理,“我一直留着。有人该留的,总有人要替着留着。”
她的手指残留着头发的湿冷,记忆像刀子一样顺着指缝滑进来:夜里抱着哀哭的孩子,叫不出名字的慌。她猛地笑了,却笑得像有人在耳边掐住她的喉咙。“你替谁留?替谁死?”
他没有马上回答。院子里的灯一盏又一盏暗下去,影子堆在一起,像没有来得及说完的故事。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一小块布,是旧时缝的袖口残片,上面绣着两个字——花隐。字迹被水浸得褪了一半。
那一刻,时间像被人掰成两段。她的声音收成了冰:“花隐──”她念出名字,像是在念一口早就埋下的罪名。心口一阵冷,像有人在她胸里放了一枚小石子。她看见他指尖的抓痕,很深,很整齐。
他把布递过去,音节慢得像删掉的页码:“我曾带他远走,为了不让你跟着死去。但我回头太晚,路上有人问我,你的名声比刀锋还重。我把他藏起来,藏在一个没人会去找的地方。”话到这里,像刀落。
她的手颤了。那块布在她手里有了重量,像一张判决书。院子里只剩下他们的呼吸。雨后的片叶垂着水珠,滚落的声音清脆。她终于说话,声音薄到像被撕裂的纸:“你藏的是孩子,还是良心?”他抬头,眼里有她从没有见过的疲惫和决绝,低声问回一句:“你还想要回他吗?”
更多有关醉花阴by酌青栀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