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319
排名2005名
差4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994
人气热度
也许想太多 投了1张月票
你我易散 投了1张月票
Sadistic 投了1张月票
天光从百叶窗的缝里挤进来,像一把细齿的梳子,把厨房台面上的灰刮出一道道。梅手指蹭着那道灰,停在门框上一个旧钉眼,那里刻着两个不规则的小字:不要拆。字迹像被雨揉过的铅笔,斑驳而又不肯消失。
水壶在灶上嗡了一声又沉下去,像有人在屋子里清了清喉咙。她伸手去拿那只褪色的木盒,盒盖有一层粘腻的烟渍。手指触到木屑,像触到一个被遗忘的冬天。里面躺着一把钥匙,冷得像硬币,钥柄磨得光滑,像是有人一天又一天用掌心回忆它的形状。
楼梯上有人下意识地踹了两下,脚步不是跑也不是走,是拖着的。门缝里探出一张脸,眉眼皱成一把旧鼓。老陈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,粗短而带着北方味道:“早上好,还没走?”
梅把钥匙捏在手里,像捏一段未说出口的话。她本能地想把木盒放回,却又把盒子立在桌上,像要让它承担某种证明。老陈进来,手里拎着一袋烫软了的包子,他的动作没有温度,但眼里有东西在沉默着算账。
“你又想干什么?”老陈把包子放桌上,筷子敲了敲碗沿,那声清脆却没有好意。
梅的声音收着,像拉链慢慢合上:“我想去看阁楼。”
老陈笑,笑里有砂石。“阁楼不是闹着玩的,闹了什么事儿你就别往上面寻了。”他的口音像磨盘,词语咔哒着,习惯性放低了腔。
她打开阁楼的门,楼梯吱呀,空气里扑来一股被关了很久的纸药味。阁楼是一张密闭的呼吸,木梁间有蜘蛛网低垂,光斑像旧照片散落。她像做实验一样,把钥匙插进锁眼,手心里忽然有潮气,像汗也像泪。
门开了。里面是一堆叠得不很整齐的箱子,箱子间夹着一些灰白的布,香味里混着一种她记不起来的肥皂。这些箱子里装着过去的体温:一件小棉袄,一对破旧的布鞋,一叠信。她抽出最上面的一封信,信封被折了很多次,信角有血色的暗影。
信里的字像一把刀滑出,简短得像通知单:梅,你别来了。我把孩子送走了。那一行字没有解释,没有道歉,只有一种把自己当作案发现场的冷静。她的鼻腔一下子被什么填满,像被一个手掌按住呼吸。声音在她胸腔里被压低,凭空生出一个念头:这是我的名字,这是我的人生被过去扔出去的证据。
老陈站在门口,身体像一堵墙。他看着那封信,眼神不是怜悯,像是在看一个老债单。屋子里沉了一阵,连钟的秒针都停了一下。
门外手机忽然响了,尖利地撕开了这片沉默。梅看着屏幕,上面显示一个陌生号码。她的手在颤,指尖沾着信的纸屑。她接了,声音在耳机里像远处水管里的回声。电话那端的人只说了一句话,慢而冷:你以为你拆的是墙,其实是门。她的心在这一句话里被钉住,像被钥匙一次次回转,却从来没有打开过。
更多有关拆掉思维里的墙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