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是冷的，像医院表面的温度。室内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一个塑料钟的滴答。她躺着，胸口下面的手翻了又翻，指甲缘把住了手掌的皮，像在数数。

门开了一下，风把门缝带来的声音吹进来。老赵走进来，鞋底在地上留下一行低沉的响。话说得短。他把手伸过去，笨拙地握住她的手，指节关节硬硬的。

"别怕，安子，回头就好。"他的话带着家乡腔，像磨过的木头，有刮声。但他眼睛躲着别处，不看她的脸，像不愿见证什么。

陈主任进门时带着一份冷静，外套口袋里夹着一叠纸。说话像裁剪刀，一刀切下去。"麻醉科已经准备。手术同意书签过了吗？"他的字正腔圆，却不多余。

小吴把手套拍了拍，声音短促。"两杯血，输液管一根，监护先上。"她的手动作利落，像把一件脏衣服分门别类。眼角有细纹，但说话没有让步。

她吞了口口水，声音细小。"主任，能……能撑几年？"问句像脱了线的针，抖在空中。

陈主任低头看了看那叠纸，纸上是影像和字。"这手术能把病变紧缩，使局部功能恢复，能让日常看上去全本。几年？午夜福利视频估计是三到十年，视情况。"他说得冷静，但字眼里有重量。

空气像被抽了半截。老赵的嘴角先是抽了一下，随即咳出笑来，声音硬得像裂开。"三到十年？得把日子买了啊，"他说着，笑里有苦，也有薄薄的骄傲。

小吴把输液针头递给她，手稳得像钉子。她盯着那枚针的反光，想象它穿过皮肤的样子。她把手绷平，像交账本。"那记忆呢？"她忽然问，声音比刚才清。

陈主任的眼睛微微一滞，像刀尖触到骨头。"有的可能会淡，有的会被重塑。午夜福利视频是修补，不是重做全部。你会留下大多数日常，但边缘的细节可能模糊。"他说完，室内的钟像敲了一下更重的鼓点。

她闭上了眼，指尖把被单掐起一小撮，白色棉布在指缝流过。老赵的手紧了一下，指甲压进掌心。房间里的机器灯一闪一闪，像有人在远处翻书。

她慢慢睁开眼，看着老赵。"如果我回去，忘了他脸，你会……"她没有说完，语气里是孩子的问话。

老赵的下巴颤了。许久才挤出几个字，粗糙却真诚。"我会把他照着照片教你。每天都说名字，直到你记得。"他说得笨拙，像想用力把一块石头粘回墙上。

陈主任把手术刀从托盘上拿起，金属的光在灯下短促地跳。空气像按了暂停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成了可以听见的节拍。她把手心摊开，像要把时间交出去。

刀刃还在空中停着，她把声音压低，像把最后一笔写在账本上："那我就用这些年，去把该记的东西，再记清楚。"话音落下，刀尖终于接触到皮肤，发出细小而不可逆的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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