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23
排名2068名
差4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905
人气热度
听到流泪的歌 投了1张月票
爱自己何来情敌 投了1张月票
北方向凉南方向暖 投了1张月票
雨点敲打着青瓦,像人用指节敲窗板。书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盏,油烟绕着屋梁慢慢下沉,镜台上的铜镜边缘蒙了细密的水汽。阮绵绵坐在镜前,手里转着一只断了齿的银簪,眼神却落在镜中那道不整齐的下颌线上——那是她一生记得的痕,像一道被冷刀刻下来的记号。
门被推开,是叶宸。进门时没有敲,雨点在他的披风上抖出一圈圈暗影。他站在门口,鞋底带着泥,声音粗糙得像砍柴人的咳嗽:“灯小了,坐稳点,别把我这屋当戏台。”
阮绵绵合上簪子,指尖的动作一如既往轻快,不肯让指节的颤动表露太多。她的声音低而干净:“戏台与屋檐不同。戏台上可以换面具,屋檐下得学会挡雨。”
叶宸笑,笑里夹着不耐烦。他踏到桌旁,一手按住镜台,镜子里映出他半边脸的褶皱:“你还会说些花腔。眼下我是要看你做不做得来。做得来,有人夸;做不得来,没人替你收拾摊子。”
外头的雨声忽然拉高,像一条带刺的弦被拔紧。屋内的空气跟着凝固,阮绵绵的肩膀微动,像是屏住呼吸。她抬眼看着他,目光里有光,也有一层薄薄的冷:“收拾摊子的人,不是我请来。如今又何必怕?”
叶宸不回话。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,纸角早已皱成深褶,像在经年里折过无数次。他把纸推到她面前,指关节带着旧疤,纸上是个小小的涂鸦:一副歪歪的屋檐,一撮黑点代表着眼睛,还有一滴显得突兀的蓝色——像滴未干的泪。
阮绵绵的手在镜台下停了一瞬。那画她见过,见过到像被火烙过的记忆。她吞了吞口水,声音却不颤:“这是孩子画的?”
叶宸把手指按在那蓝点上,指节的白色骨节显得特别清晰:“有人把你当作笑柄拍卖时,孩子把这画给我。他说那女人的脸上有一颗蓝点。”他抬眼,目光里没有同情,只有盘算:“你以为你的媚是天生?那蓝点,是别人给的。你欠的,不止一份戏。”
空气像被刀切了一刀。阮绵绵的脸颊僵了一下,手背的青筋跳动。她握着簪的指节发白,银簪的齿在灯光下反出细厉的光。她没有马上抢过纸,而是将视线放回镜中的自己。雨点在窗格上画出细长的线条,像是要把脸上的每一处都拉长、拉薄。
屋角的侍女小琪咽了口唾沫,声音急促又带着地方腔:“老板,这纸可别丢了——”话没说完就被叶宸一瞪,只见叶宸冷声:“别多嘴。”她便又缩回去,手指在裙边不安地搓着线。
阮绵绵终于低下头,指尖轻触那蓝点。纸吸湿了手心,像是有温度的旧伤复活。她抬眼,声音软得像被磨薄的绢:“那孩子现在可好?”
叶宸沉了沉,像是不愿意把话说散:“死了。被病害了,躺在街边,没人给他掩面,只有雨替他哭。”他说完这句话,屋里又静了。静得出奇,只有油盏发出的微光像一颗呼吸缓慢的心。
那句话像针刺入阮绵绵胸口。她没有哭,泪水先在眼底打转,像被压缩的气体。她把纸折好,动作干净却有力,像把一块肉割下递回对方:“你既然知道,他就不能再当借口。今天你来,是要索取,还是要偿命?”
叶宸站了起来。雨打在窗外,如鼓点齐整。他的手抬了抬,像要把什么重物放下:“我不索你的心。不索你的身。我索的,是人要知道——她们有名字。”他说完,声音变得低沉,像秋水落石。
阮绵绵闻言,指尖的簪子落地,发出清脆的一声,仿佛把空气割破。镜中的她侧脸一瞬间被油光照亮,那道旧疤更硬地跳出轮廓。她弯腰去捡簪子,动作平静得可怖,像一柄冷刀回到鞘中。
叶宸走到门口,披风在风里摆出一条黑色的弧线。他回头,眼里有一种压着不出的兴奋:“明天晚上,你在台上唱一支旧曲。唱到那孩子的名。让那些听过的人,都记住。”
阮绵绵站直,簪子在手里像一根沉默的针。她的笑是淡的,像刀口上抹的一层药:“名字?他们会记吗?他们记住的,往往只有价格。”
叶宸没有答。门外的雨忽然大了,敲窗的声音像是把话堵回去。他的披风一掠,门在他身后合上。黑暗吞没了他的背影,只剩下泪水还在阮绵绵的眼底徘徊,像一颗未散的砷粉,苦涩而凉。
她站在镜前,灯光投下半张脸,半张脸藏在影里。指尖在簪柄上划过一个小小的花纹,像是在数着那些被人买卖过的名字。屋里只剩下雨声,还有她喉间一声轻笑,笑声里藏着冰和刃。
更多有关天生媚骨by阮绵绵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