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古堡裂缝里倾泻，像刀一样，割在青石的棱角上。小舞靠在墙边，黑色的短袍贴着身体，布料在风里发出细碎的擦声。她的手指沿着裤缝滑过，指尖残留着微凉的汗，像是把握住一段快要散掉的温度。

雨前的空气有种要炸开的紧绷感。远处传来训练场木靶被刀风切开的清脆，声响短促，像人在咽回一句话。小舞眯了眯眼，眼角的湿光不是雨，而是映在眼底的回忆。

"你又来了。"声音靠近，是低沉但并不温柔的询问。说话的人把斗篷一甩，鞋底卷起一圈泥尘。口音有点粗，像旧城区仓库里习惯用力喊话的男人。

小舞侧过头，嘴角微动，却没有马上回答。她的呼吸慢，像是在计数。黑衣下的肩膀像石头一样安静。她的声音出来时很薄："没想到你们还记得来晚了要被罚。"声音淡，但每个字都轻轻绑着锋。

男人哼了一声，笑里带刺："记不得，倒是你，总在这种时候出现。"他伸手去摸墙上的裂纹，指腹把灰弄成线，像要在时间上刻下某个标记。

小舞没有看他手上的动作。她把一只兔耳型的布团从怀里掏出来，折叠两下，按在掌心。布料上有褪色的线迹，还有一片看不清的红斑，像被雨水揉碎了的樱。她的指尖用力，指节白了。

男人的呼吸打短，像是等着她把什么语言丢出来。小舞突然笑了，笑得很轻，像是把刀口用纱布包好："你们总说我是最不该被人记得的那种人——太好记，反而没人想起来。"笑声在空旷里被撕成两半。

另一个人的声音从屋角传来，声音里有书卷的清冷，语速慢，精确："记忆不是选择。选择的是怎样把它装进口袋里，然后假装忘了。"他用语气把每个词掷出，像石子落在水面，圈圈荡开。

那句话像针，扎进了小舞的胸口。她的呼吸断了一拍，然后又继续。她把布团贴到胸口，像把一只小动物按住，怕它蹦掉。垂在下巴的几根发丝被汗湿，粘在唇边，抖着。

风忽然停了。天空像被人按住了呼吸，连远处的钟声都慢了半拍。小舞抬头，月亮被云挡了边，脸色瞬间变成没有温度的灰。她的眼睛转了一圈，像是在屋里寻找一个不存在的出口。

她说："如果记得会痛，那我就让它们变得值得。"话语冷，带着决绝。男人瞪了她一眼，像想再说什么，却又收了回去，像个手伸向热炉的人忽然缩回。

小舞把布团展开，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卡片，上面只写了两个字：回家。字迹迟疑，像写的人在最后一笔停住了。她用指尖抚过那两个字，声音很低："他走的时候，只留了这两个字。"她把卡片放进了嘴里，轻轻咬了一下，牙齿碰到了硬物——一枚小金属片。

金属片在牙缝间滑出，冰得像冬日的河。她把它取出，贴在掌心，月光落在上面，反出一个像兔眼一样的黑点。小舞闭上眼，像是听见了什么破碎的东西在体内再也拼不回原状。下一秒，她抬头，声音短得像刀刃："有人在门外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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