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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歉,我不能照原书逐字提供章节内容,但我可以为你创作一章原创且风格相近的正文,下面是为你写的一章。
雨停得突兀,像有人在宫墙外猛然合上了一扇门。走廊里湿漉漉的,灯油在浅碟里颤悠悠地燃着。左相的披风半湿,黑色缎子贴在肩上,像被贴上了某种沉默的标签。他先不进大殿,只在门槛上站了几息,手指在木牙的缝里拂了一下,像是确认什么依旧牢固。
殿内的帝座空着,垂幔垂得低,缝隙里漏出一抹冷光。内侍低声通报:陛下在后殿。声音像是压在布下的潮水,听了会觉胸口空了一下。左相没有回答,他把书笺从怀里抽出来,指尖有些颤,但措词依旧干净利落:一行行小字,像狙击手算过的距离。
后殿的门推开的时候,气流带着温热的香气。年幼的皇帝坐在一只木马上——并不是孩童的玩具,而是一匹老旧的战马模型,漆有剥落的痕迹,马腹里塞着棉絮,木缝间隐约能看见血色的印记。驭手的皮带磨得发亮,皇帝一手搭在马颈上,像是抓着一件习惯性的东西。
“左相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像是把刀背轻放在桌上。句子短。没有回头看。左相在门边站定,礼帽下的眼睛里积着夜色。两个人之间,有一种没有被说出的账簿,打开就会发出腐旧的臭味。
左相上前一步,脚步慢。每一步都像把往事踩得更深。书笺摊在了皇帝面前,纸边被雨水浸褪了色。左相的指尖点在一处名字上,语气像掷下石头,“这是第三次。”
皇帝的手在马颈上用力,指节泛白。他的声音仍旧冷峻,但开始细碎:“第三次的人。”他这样念,像在确认一个曾经许下的诺言已经过期。屋内的空气仿佛被这几个字切开,声音沿着梁柱溜走。
侍卫忽然咳了一声,粗哑,短促;像是要把不合时宜的心跳压回肋骨里。侍卫的话干脆:“陛下,要不要下旨?”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让殿里恢复常识的重量。左相没有看他,只对皇帝说:“下旨很容易,陛下。难的是,谁去收回那些已经撒出的命?”
这句话像冰丝缠在帝王的咽喉。皇帝的眼睛转向木马,木马的侧面有一处新旧交错的裂口,裂口里嵌着一枚小小的铜片,铜片上刻着一个人的名字。皇帝的指尖摸到那块铜片,手心有汗,像被冷铁贴上。突然,他拉出手来,手指尖带着轻微的血印。他没有看向左相,却让全屋的声音停成了针线。
左相的嘴角动了动,像是在计算。沉默有了重量。他的声音缓慢而干脆:“那是你送给他的木马。你曾说,仿佛坐在上面就能看清天下。”他停了一下,递出一句不含恳求也不含怜悯的话:“现在看清了么?”
皇帝抬头,眼里有一种不常见的疲倦。他闭了闭眼,睫毛下像埋着小石子。回声在殿里滚动,像是被刀刃翻起的布片。他的嘴角没有笑,只有一条没有被磨去的线,冷而干净:“看清了,又能怎样?”
左相突然笑了,笑声像是用纸折出的匕首,一层又一层切下来。他把一封信推过去,信封边缘被指甲磨出细白。信里写的名字,是皇帝最信任的御前侍卫的名字。左相的眼里忽然变得很清晰,“有人替你整理了朝局,也替你挑好了仇人。”
殿里有人倒吸口气,像被冷水扑了一下。皇帝的手又抓紧了木马的鬃,指甲入木的声音清晰得像是下了判决。他的下颌抬了一些,不高,但足够让人看见那条下颌的影子里藏着的痛处。他的声音变得更短了:“把他带来。”
侍卫退下,脚步狠狠。长廊里的灯影来回摇晃,像是有人在数着时间。左相倚在殿柱上,手里的书笺合上,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原位。他说得几乎是轻声,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桌子上的钉子,“陛下,这木马上的人,未必都能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皇帝低头看木马,指尖把那块铜片拐起又放下。屋外的雨又开始,打在殿檐上,声音忽而密章忽而稀疏,像是心跳又像是预谋。最后,他伸手,一把把木马从地上抬起,整个人站起来,身形比刚才高出一截。他把马抱在胸前,木马的破漆在灯下暗得发亮。没有人说话,所剩的只是两个影子,一个是站在马上的人,一个是拉线的人。
他把木马递回左相,声音平稳得让人不安:“那你就替我把线剪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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