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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室里的灯像冰块一样冷,空气分层,靠近地面的湿气带着泥的味道。清冷美人站在门口,手背上的骨节白得像瓷。她没有问路,也没问过来的人是谁,只把外套的领口掀高,再往前一步,脚步像测量。
桌上放着三只漆黑的匣子,表面有细小的刮痕,像被谁的指甲刻过。匣子中间摆着一枚铜铃和一张泛黄的照片,灯光把影子拉成长条。有人把窗户关了,玻璃上映出几个人的轮廓,却都模糊不清。
"规则简单,"坐在对面的男人把双手搁在桌上,指节厚实,声音带着北方口音,像砍柴时带出的风。"挑一个,打开。记住——打开的东西,都是你的。"
她没有看他。她的手伸过去,手指按在一个匣子上,像按着别人的心脏。"我知道规则。"她的声音薄,很平,不像是在答话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旁边的人,黄毛的那个,嘴唇发干,指甲有往里翘的痕迹,结结巴巴:"你…你真的要——"他的话像要被撕扯,最后只剩下几个碎音。
清冷美人掀开匣子,匣子里是绣着淡粉色的小布条,还有一只小小的铜扣。布条有发黄的血迹,血迹像被时间拉长。她把布条抛在手心,指尖有微颤——外界察觉不到,只有指节间的皮肉会记住。
照片被轻轻地抽了出来。照片上是两个人:一个小孩,眼睛大而空白;旁边是个成年人的侧脸,嘴角带着不合时宜的笑。她的心口像被人用冰刀刮过,痛却不出声。照片背面,笔迹歪歪扭扭,只有三个字:别走晚了。
坐在那儿的男人抽了口烟,烟在灯下成了白线。他伸出手,手背上的一道浅长疤在灯光下显眼得像承诺。照片上的成年人的侧脸,正是那道疤的位置。男人的笑软了。他说:"我还以为你忘了。"
她把照片递回去,手里没有颤抖,只有那张照片的边缘在掌心被揉皱。她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:"你骗人。她不会回来。"话未说完,黄毛的人突然喊出一个名字,像子弹。名字在温室里炸开,玻璃都颤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看向门口。门缝下,一束光慢慢伸进来,像舌头,推开了夜的厚皮。空气里多了一种熟悉的洗衣粉味,和一种更旧的,像泪水留下的房间。男人的手在桌上抖了,铜铃滑出指缝,落在地上,发出一声清脆,像是断裂的承诺。
她收起布条,袖子下露出白皙的腕骨,像一把冷刀。她把照片折好,顺了顺边角,然后站起身,声音回荡:"开始吧。"门在那一刻自己关上了,像完成了一个约定。灯光又亮了,光带在她的脸上刻下一道新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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