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36
排名2163名
差5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951
人气热度
我是你的可人儿 投了1张月票
青楼满座人心寂寞 投了1张月票
Liu富豪 投了1张月票
雨并不大,敲在石阶上像有人在数账,准确、冷硬。沐清坐在廊下,手里是一枚半褪色的蝴蝶胸针,指尖磨着金属边缘,像在算什么账。院子里的人都低着头,话被屋檐挡住,只能听到筷碗相击的干净声响。风把廊角的纸窗撕出细长的响声,像有人在用指甲划过玻璃。
“少爷。”小丫头薛琴把头探进来,声音快得有点喘。她的口音厚重,句子短促,总带着一种没来由的急切:“外头来了人,说要见您,还是叔公带来的。”
沐清把胸针夹回衬衣,动作平静得像在整理一份账单,他抬眼,笑不出声:“让他们在月下等。”笑里没有委曲,也没有锋芒,像把刀轻放回抽屉。薛琴狐疑,眼底闪过一丝放不下的东西,喃喃:“可那边有人在数盘算盘,声音很重——像是算着什么。”
门外进来了几个人,脚步像重锤,带着雨水和泥土。叔父走在最前面,身形挺直,话像曾经教过的课句,清楚而刻意:“沐家有规,今有要事需定。”他话外的余温少,像老屋里的冷炭。身后的张老管家声音粗糙,叫道:“少爷,您还在屋里?”话里夹着对惯例的倚重。
沐清起身,步子不急不慢。廊下的灯檐把他的影子拉长,又被雨影切成几段。他站在门口,指关节淡淡泛白,像是拿定了什么。叔父把一沓纸递上,指尖停在最上面那一张,像是怕烫手。
纸上字不多,是合同式的楷书:转让、权属、银两。旁边还有两行小字,细到像心思写得很深:附加条款——少爷名下家产,与少爷之抚养权一并转移。字冷得像铅印,落在纸上也像石子砸进了水面,溅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。
院里突然寂了。薛琴的呼吸漏成了声,张老管家鞋底的泥被雨水洗掉了一角,像是被清除了什么证据。叔父的脸没有动,只有耳廓处肌肉偶尔一抽,像训练好的表情。沐清的手指收紧,掌心把胸针按得生疼,金属在皮肤下留下一道白印。
他垂下眼,声音像纸张被撕开的声音,平缓却撕心裂肺:“叔父,你们从来都把我当成家里的东西,账本里有名字,便算人事。你们从没问过,我想不想要。”
张老管家低下头,舌尖带着口音,把话砰地炸出来:“少爷话别说得太绝,人是不能没有归属的。”他的语速像在数着利息,每个字都被算过。
沐清看着手里的合同,雨在纸上打出小小的银点。他突然用指甲在那两行小字上裂开了一个细缝,纸像被割开了皮,露出里面的纤维。他没有喊叫,只是把那页纸折成一团,吞进掌心,像是把某种信念咽下。然后,他慢慢把手伸向旁边的水盆,水面被雨打起花,一圈圈散开。
他把纸摁在水面上,纸吸水一秒便软,墨渗开去的地方像是黑色的血丝。他闭眼,唇角有一瞬的松弛,像是放弃也像是接受。薛琴突然哽咽:“少爷——”
沐清睁开眼,眼里没有泪,只有冷静。他把湿纸提起,墨迹从指缝里滑下,冷冰冰的。他笑了一声,声音很小,却像扔进了池子的石头,溅出肉眼可见的圈:“既然你们把我的名字当作商品,那就按商品的价钱来处理吧。谁买,谁负责。”
雨停了。院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一口,干得异常。叔父的表情第一次松动,手里的合同半垂,像被隔了一场风暴。他往前一步,声音收薄:“沐清,你这话——”
他打断了叔父,声音变得更轻,像密室里唯一能听见的滴答:“你们从不叫我‘孩子’,只会叫我‘少爷’。既然你们连最基本的名字都不给,那就别怪我把名字当作账本上的数字。谁要我的名,先把我的’价钱’给我看。”
他说完,双手把湿纸拧了又拧,纸在手里吱呀作响,墨水像缝合一条旧伤口的淤血,滴到石板上,留下一个小黑点。所有人都看着那点,像看见了某种结算的开始。
薛琴的手抖得厉害,压不住地伸向他的袖口,像是要抓住什么。沐清却把手抽回,袖口的白边粘着墨。院子里每个人的呼吸都被那一滴墨凝住了,时间在浓稠中慢下来。外头的月亮透出一片冷光,照在沐清的脸上,像刮过一层薄霜。
他转身,脚步不急不慢,像是预定好的撤离。他没有回头看叔父,也没有再要一个“家”字。他的声音像最后一根绳子被拉断时的回响,低得几乎让人错过:“记住我的名字,很重要——等有人付了价,你们会想起它。”
门在他身后关上,是关上所有可能的温柔,也像是关上了一扇曾经熟悉的窗。雨后的石阶上,墨印还在,一点一滴,像没有死去的证据。晚上,院子暖灯下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,像每个人心里那条叫做算计的影子,越伸越清。
更多有关团宠绿茶穿成炮灰真少爷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