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妆间的荧光管发出干涩的嗡声，镜子边缘沾着指纹和旧口红的半月。林浅坐在椅子里，手指在下眼睑拉出一个细小的线条，又把手收回来，像是在按住什么。门缝里漏进走廊的冷气，带着楼道里消毒水的味道，把人往里推了一点又退回去。

小赵在她身后忙活，语速像打字机：”眉毛再高一点儿，别怕，镜头里眼皮薄点更灵动。你知道的，少即是多。“他把工具盘推到近处，手指敲着粉饼盒，像是在给局面计时。

林浅没有回答。她把耳后的发丝拨开，手指碰到一道浅浅的刀疤，指尖有点凉。她把疤顺势按回去，眼角的血丝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准备要裂开却又咬紧不出声。她把一个薄纸信封从镜子后面滑出来，纸角已经被反复抽动磨得发白。

苏屿进门，声音像是精心修饰过的磁带：”林小姐，灯光准备得很好，你今天有那种能把相机吃掉的气场。“他慢条斯理，手指在桌上抚过一枚戒指，动作温柔到几乎无声。称赞里有礼貌，也有日常计算的温度。

老马拄着拐杖进来，脚步粗硬：”别听他那套，先上镜先挣片酬，别给自己画太多剧情。午夜福利视频这行，钱先到位。懂吗？“话像铁钉，钉在空气里，回音突然大了。

林浅把信封摆到桌上，手里拧着一支唇膏，指关节泛白。她打开信，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宝丽来和一只小小的医院手环，手环的名字被用圆珠笔划掉，下面写着一行字：”你从来不是为自己而美。“

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针，扎进了她的胸口。她没有哭，只是吸了口气，指尖把宝丽来的边角捏出褶皱，像是在按住某种脆弱。小赵的动作停了一截，粉扑上的粉末落下一点，落在她的膝盖上像一粒雪。

苏屿的眼神微微改变，像是把一页熟悉的老账翻到一半。他的声音变得缓和，句子长了些：”美丽是资本，也是责任。你知道午夜福利视频能把这资本最大化，给你名声，给你位置。但有些账，是需要结清的。你愿意吗？“

老马直接干脆：”愿意就签，不愿意就别来凑热闹，别耽误大家。“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，声音里没有问句，只有命令。

林浅把手环推到苏屿面前，眼睛盯着他的表情，没有多余的话。她说话声音低，但每个字都像打在桌面上：”你想要的东西，我从来就能给。但那件事——我不卖。”

苏屿的手指触到手环，停了两秒。他抬头，笑被拉扯得有些僵：”午夜福利视频都在做交易。你别拿情绪当筹码，林浅。你现在的牌很好，别把它打废了。“

她笑了，笑得短促而干净。然后把宝丽来摊开在他手上——照片里是一个笑得很明亮的小女孩，嘴角沾着奶渍，背后是一张狭窄的病床。照片的角落被压出一道刀口，像是被人故意掐过。

灯的嗡声在这瞬间变得格外清晰，像是在数秒。苏屿的手松了，指尖沾了点卤光。老马的肩膀僵住，像被冷水浇了一下。林浅站起身，身形在镜子里变得修长，她的目光不再是被看，而是看回去。

她把那张照片塞进苏屿的掌心，手掌贴着他的皮肤冰凉。她说：”从今以后，叫我名字，不要叫尤物。或者，你继续叫，我就把这张照片放到摄影棚的灯光里，让每道光都照出那句话。你选。“

苏屿看着掌心的照片，指尖开始发抖，不是因为冷。门外突然有人敲门，敲得急促而不礼貌。门缝下滑进一束来自走廊的白光，照在她写着名字的手环上，字迹被拉长，像一条被点亮的伤口。苏屿的声音在房间里低到失去惯常的从容，像风卷起纸片：”安棠？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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