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厨房的灯就亮了。锅里传来豆瓣酱在油里炸开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房间里慢慢撕开一张旧信。被窝里有一阵毛毯的味道,还有头枕上一根断牙的牙刷味道——这是刘星的早晨。我坐起身,脖子传来不属于我的酸楚,手指拽到的是一件印着卡通的黄色睡衣,袖口已经被洗薄了。
镜子里的人还在打哈欠,眉毛拢成一道像是随时会说话的弧。牙套的金属在嘴里摩擦,声音像小刀在磨刀石上。谁会把牙齿当做早晨的第一道敌人?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指节有些粗糙,像是生来就能抓住什么不放。
“别磨蹭了,早点去洗脸。”厨房传来父亲的声音,短促,像是敲击铁罐。脚步声在木地板上留下一连串干燥的回音。母亲跟着说:“别忘了今天老师点名表演,你可是答应了。”她的话里有温度,但每个字都被细心包了边。
我在门口撞见妹妹。她的头发乱成一团,眼睛却清清楚楚,像冷水冲开的茶。她看着我,嘴角一抹笑没有落地,像一把刀滑过窗台:“刘星,你昨晚又打游戏没睡?看你眼袋都长出蘑菇了。”语气里有惯常的揶揄,但眼底闪过一瞬儿的好奇,像在试探陌生人。
吃饭。饭桌很小,碗碟已经磨出光。父亲夹菜的手快,筷子像指挥棒。食物里有家的熟悉,却也掺着一种没说出口的紧张。母亲不停往我碗里夹菜,声音拉长成劝导:“你最近上学要认真,别总想着玩儿。”她夹了第四次,我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,那是想把自己缩成更小,不惊扰她的方式。
“就知道你会说,妈我知道。”我说得干脆。话还没落地,母亲的手停在半空,筷尖颤了一下。父亲冷了声:“珍惜机会,别给我耍滑头。”他的眼神没有笑,像冬天的窗玻璃,透明却冷。说完,他的掌心重重放在桌面上,木板震了一下,碗里汤水荡起小波纹。
走出门的那一刻,空气是薄的,夹杂着冬天的湿和油烟的余温。楼道的墙角贴着一张旧试卷,上面写着“85分”。旁边有两只贴纸眼睛已经被磨掉一只。我的脚步不自觉慢下来,手指抚过那张试卷的边缘,纸屑粘在指尖,像是时间在指间碎裂。
我记起昨夜在镜子前写下的一句话:我不要只是替代。如果这是个戏,那我不想当临时演员。我把那句话塞进口袋,像藏一颗冰冷的石子。学校的牌匾在阳光下闪着旧漆,孩子们的笑声像被弹起的弹簧,跳过我的心。
在走廊的黑板上,班主任留了字:“明日班级朗诵,请代表上台。”下面一个名字被圈了起来——刘星。我看着那圈,心口被人用手按住,呼吸一下子浅了。刺痛像针,扎在没有准备好的地方。教室里突然安静,只剩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声响,像刀刻。
放学回家时,父亲站在门口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长,手里夹着一张工资单,边缘折得规矩。他看了我一会儿,声音低了:“你别总让我为你操心,行吗?”话里没有责怪,只有累和期待交叠成的厚重。我抬头,看到他眼角的细纹像地图,记录着太多无言的路。舌尖有个词想要攥着不放,最后还是挤出:“我会努力。”
他没有笑。只是把手伸出,粗糙的指关节贴在我的肩上——那个触感像冬夜的一把火,不热,却刺进骨头。母亲在厨房的窗纱背后低声说话,声音被玻璃绷成了细线。我知道,从今天起,这个家要我不仅仅是个笑话角色。我的心像被抛到水里,开始沉降。我想起镜子里那张写着的话,像个预言。门在身后关上,声音重而肯定。下一秒,我要站上台。
更多有关穿越家有儿女之成为刘星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