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雨像断了线的珠子,顺着霓虹的边走下楼。病房的灯是冷白的,像个不肯合上的眼睛。她坐在病床边,双手搓着一次性杯子,指节起了淡淡的红,像是有人在下面敲过。
走廊里护士推车的轮子吱了一声,护士小夏探头进来,声音带着嗓音里常挂的糖纸味:“又熬夜了?别偷懒了,医生会来。”她把生化单摊在柜台上,手指在字间停顿,像是在挑不好的词。
医生陈静走得轻,夹着一叠纸,语气像做手术前的酒精棉:“化验有变化,病灶有扩散的迹象,午夜福利视频需要调整计划。”他把句子像折纸一样叠好,然后递过去,眼睛却在她脸上徘徊,像是在确认一个他不该碰的名字。
她听着,嘴唇微动,像要把某个词吐出来却又缩回去。她的声音不高,不愿占地方:“要改多久?”
“可能……几周,也可能再多一些。”医生说得小心,那句话的尾音被压在桌面,像是还要等待别的许可。
门被猛一推开,父亲进来,肩膀撞了门框,带着咖啡的苦味和外面雨水混的泥土气。他不看病历,先把保温杯往床头柜上一放,声音粗糙:“怎么没早说?怎么总是拖拖拉拉!”
她把手伸进抽屉,摸出一张旧火车票,边角踩出薄薄的灰。票上印着一个名字,他的名字,旁边的“回程”那栏被裁掉了。她没有解释,手心把票折了一下,折痕像伤口。
父亲接过票,指缝里夹着纸的纤维,声音突然变得安静:“这是……”话被吞了回去,他的手抖了一下,像是多年的惯性被这个纸片打断。
护士在门口站着,眼睛往下看,像是在数着时间。医生垂下视线,声音换成了比白天更温和的语调:“他走了多久了?”
她笑了一下,笑得短,像一声没落地的石子:“走了两年。他说走一圈就回来,回程票没买。”
父亲把票又塞回她手里,指腹按着折痕,声音里有点破:“你就等?等个回程没写的人?”他想大声骂,可最后只搁了一句粗口,像是把盐撒在一个旧日子的伤口上。
她抬头,窗外的雨把路灯揉成两片脸。她的瞳孔没什么戏,眼里只有一件事——那个被裁掉的“回程”。她把票夹在父亲的指间,手指冷得透明:“他从来没买过回程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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