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沿着落地窗往下滑，像细密的指节，敲在夜色里。林襟把外套丢在靠背上，鞋跟在门口的地毯上留下一串轻响。她的手掌在公文包上停了一下，指节绷紧，又松开，像是在等一个信号。

办公室里开着暖光，空气里有咖啡冷却后的苦味和打印机未熄的嗡嗡。陆晋坐在桌后，背靠椅背，手里翻着一张老旧的便签。他看见她进门，抬眼，嘴角不动。那一瞬，他的视线像刀刃，冰凉而精确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字短而干脆。

林襟放下包，动作稳得像早已计算过。她的声音平静：“我来拿午夜福利视频的第四章度资料。”

陆晋把便签放到桌上，指尖慢慢敲着木纹。“资料我已经备好了。顺便，把别的东西也放在了你该看的地方。”

她皱眉。不是因为话语，而是因为他用那种看人的眼神——像是在把旧伤口当作档案翻阅。林襟没有立刻问，而是走到文件柜前，手指在抽屉的拉环上停了两秒，像是在听抽屉里有什么在拒绝。

抽屉里有三叠文件，一支干枯的签字笔和一个小铁盒。她没有先看他，直接打开铁盒。里面躺着一只医院的手环，白塑料带上写着她的名字和一个日期。指尖触到塑料的那一刻，林襟的眼底像是被冷水打湿。

陆晋没有笑，也没有解释。他站起来，慢慢走到窗前，背影被霓虹拉长。他说：“这是合约的一部分。或者说，是你欠我的一部分。”话像钉子，钉进她的胸口。

林襟的呼吸忽然短了半拍。手环在她手里轻微颤动，发出细碎的声音。她的声音微颤，但努力保持平衡：“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

他没有看她。“你曾经走得好快。连告别都带着脚步声。有人把东西留在了医院，我把它拿过来。方便保存。方便利用。”每个字都像是计算后的投掷，直接打在她的眉心。

她弯腰，把手环贴近灯下，塑料的标签像一条狰狞的小命令：名字——林襟；体重——两公斤多；时间——空白。那一行空白胜过任何语言。她的嘴角抖了下，像是想笑又想哭。
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林襟的声音低了，像要把话埋进桌面里。

陆晋转过身，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瞳孔里碎成一片。“我知道你欠我一个解释。”他走回桌前，把一份纸推到她面前。纸上不是财务报表，而是一串条款，冷冷地列着几项：股权交割、控制权转移、还有一行小字——若不签，所有‘私人档案’公开。

林襟的手在纸边停了，很久。她看着那一行字，像被看见了所有不愿承认的时刻。办公室里的暖光在她脸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她觉得世界猛地倾了一下，声音在喉间像被门夹住。

他把一杯冷咖啡推向她，玻璃杯口有一圈唇印，像未干的信号。他的语气变得更短：“十二小时。签，或是看你的一切被拆开。”

林襟把手环和合同一起收进包里，动作像把两颗石子塞进同一个口袋。门口的雨停了，街道上留下亮湿的钢铁。她站起来，背脊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，平稳而决绝。

陆晋在门口站着，手里夹着一支笔，目光像是封印。“你从来没被人这样胁迫过。”他的声音淡，但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
她关门的手比进门时更重。门扣响的那一声，像是把什么锁上。林襟把手环贴在胸口，指尖感到冷。她听见自己的心沉下去，沉到一个深得看不见底的地方，也恰好听见了他走向窗边，脚步声干净而有节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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