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沿着落地窗往下滑，像是在试图把白昼的噪音冲干净。灯管发出低沉的嗡，桌面上的咖啡冷得像石头。江祺把剪刀放回抽屉，又抽出一张旧照片，指尖压在纸边，手心突然凉。外面霓虹反在玻璃里成了碎片，整座城市像是拆了线的布偶。她把照片正好对着光，黑白的笑容里有一个名字被人用红笔划了横。

系统的界面在笔记本角落里弹开，字符冷冷排列：优质rb攻略系统已激活。没有声音，只有白色光标在跳动。光标像手指，敲在她眉心上。江祺抬眼，灯光切过她的瞳孔，定格了一瞬——像是有人拍了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，把她放进了现在。

“第一步：识别你的标签。”屏幕上的字短而准确。江祺的嘴角没有动，但空气像被抽走了两格。她记得父亲在老家院子里说过的话，记得前任在分手那天把话掷在桌上：“你适合做备用。”这句话在她脑子里不再是声音，而是一枚小石子，准确地砸在同一个位置。

外面一辆车踩过积水，刹车声跟着雨停了两拍。办公室里有人过道上踢着废纸，脚步声粗重。老聂从隔壁的工位伸出半个身子，脸上带着刚下班热闹的红：“妹子，别跟那玩意儿较真，早点回去，别把自己弄成笑话。”他说话带着烟味，语言像粗布，粗布里夹着热度。

江祺没有回答。她把照片放在键盘边，指甲在纸上来回划出细小的白痕。系统继续冷静地给出选项：A——隐藏；B——迎合；C——拆解。她指尖微颤，几乎感觉到每一个字都在掏她的骨头。
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老聂粗声。带着一点不经意的好奇，也带着一把把她想象成笑料的口气。江祺终于说话，声音平静，像在陈述一条测量结果：“我要把这个标签撕下来，看看下面是什么。”她把那张旧照片沿着红笔的痕迹撕开，纸纤维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像是某种旧伤被撕裂开来。

系统刷新：任务追加—寻找‘备用’的起点。时间：三天。江祺的手停在空中，指节泛白。窗外霓虹一闪，映在她苍白的手背上，像是被人突然打亮的旧疤。她翻到照片背后，发现一行小字——母亲匆匆写下的地址和一句话：“别做麻烦。”字迹像针，扎进她的胸口。

那句话像一把小刀。她握住刀柄的手并不颤，但她能感觉到刀刃在她的胸里转了一圈。老聂的呼吸停了一瞬，像听到了远处雷声。办公室的空气变得厚重，像两层玻璃中间被压了气，既透明又无法穿透。

“备用。”屏幕上那字一遍又一遍地闪。江祺把指尖按在屏幕上，像是在按住一处跳动的伤口。她忽然笑出声，短促、没有温度。笑声在夜里显得太清澈，反而刺得人眯起眼。
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她低声说，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系统。老聂耸肩，去开了办公室的水壶。灯光在两人之间拉开了距离。键盘的敲击声又回到房间，像远处船只的机械呼吸。

系统的字眼变成了任务清单，但最后面新增了一条，字体小到像人说悄悄话：“当你把‘备用’一字剔除，你会看到被忽略的那个人——她的名字是江祺。”页面一点点模糊，像泪水要落下却被风挡住。她的手在列头上停了一秒，随后按下确认。屏幕亮到刺眼。

外面雨停了，街道上像刚睡醒的动物，湿漉漉的。江祺把照片的另一半收进抽屉，抽屉关上的那一声比雨声更沉。她知道接下来三天里，每一步都会有人窥视，但也知道如果不动，标签会一直贴在她身上。她伸直背，灯光切在她的脊柱上，像是要把她拆解重组。屏幕上新任务的倒计时开始跳数字，像心跳一样，准确且无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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