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光线被百叶窗切成狭长的刀片，落在洗手槽边的金属托盘上，一片一片。托盘里有三个塑料杯，杯沿有茶渍。苏晨用指腹在托盘边缘抹去一丝水珠，动作重复，像是用节拍压住心跳。他的手背上还有那道浅浅的刀疤，皮下像有东西在翻动。

刘姨坐到对面桌子上，手里夹着笔。她说话的节奏慢，句子总是分段，像在分账：“你今天几点醒来？睡得怎么样？昨夜有没有冲动出现？”她的眼睛不急不躁，但笔尖在本子上划出短而稳的横线。

角落里，老张抿着一杯白开水，嗓音像砂纸：“冲动？冲动能当饭吃？”他笑，笑声短促，带着乡音，话里有刺。他的话像石子，往水面一丢，波纹往外扩。

苏晨没有笑。他把杯子放下的声音很轻，但指关节发白。几秒钟，他抬眼看向窗外。街道上有人推着自行车，轮胎吱呀。厨房里传来水壶哐当的一声，像是要把室内的空气震裂。他的嘴动了两下，像在吞咽苦涩。

手机在内兜里震了三下。声音小，像是别人从很远的地方叫他的名字。他伸手去拿，动作快了，像是怕谁看见。屏幕亮起，联系人显示“妈”。短信只有一句：孩子问你什么时候回家。文字下面有一张拍成模糊的拼图，角上沾着一点泥。

时间停住。刘姨放下笔，指尖按住本子，她没有问为什么，也没有说“别看”。老张把杯子往桌上一推，声音像刀：“去吧，别耽误工夫。”

他把手机扣回兜里，扣子扣了两下，呼吸像被细绳勒住。他笑做轻松的样子，声音裂成两半：“我...我去做点事。”话没说完，笑塌了。他的手指突然弯成爪子，指甲划破掌心，血冒出来，热的，匆匆流到掌心。

刘姨的声音更低更近，“你需要和午夜福利视频说，苏晨。不是为了别人，为了你自己。你把孩子的照片发过来，是你逃避的证据，也可能是你的枷锁。你愿意让午夜福利视频帮你吗？”短句的尾音有坚定，没有责备。

他把掌心贴到嘴唇上，像在尝味道。那一刻，他的脸像被拉薄了，眼底有东西掉落。外面有人按电动车的喇叭，声音尖利，像疲惫的警钟。他忽然把手伸进外套里，掏出一只小小的布鞋。布鞋褪色，鞋头破了一个洞，里面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日期。纸条像被咬过。他把鞋举得很高，声音却像被风吞了：“我欠她的太多了。”

刘姨看着那只鞋，眼角绷了一下，随后放松。屋子里沉默了，像被盐撒过。苏晨把鞋递给她，手指抖得厉害，像得了寒。她没有接过，伸出食指点在纸条上：“从今天，你要每一小时告诉午夜福利视频你在做什么。先这样开始。”他想抵抗，想把鞋收回，可鞋在他手上变得沉重，像个投票箱。外面风吹动百叶窗的边缘，刀片的影子在他脸上来回。苏晨突然笑了一下，像是笑自己傻，他把手机翻到屏保，那是一张空白的照片，镜头里只剩下他的影子。然后他转身向门口走去，脚步不大，但每一步都像是把过去踩碎在地。

更多有关戒瘾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