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雨细碎，像有人在黑色玻璃上用指尖敲字。客厅的灯不亮，只留城市远处一条冷色带，照出他背影的棱角。沈宴站在落地窗前，手指在领口绞着一根丝线，动作一遍又一遍，像是在数着什么已经不见的东西。

我把鞋盒放在茶几上，纸板与玻璃碰撞出轻微的声响。盒子里是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照片，角落里还有一张午夜福利视频去北海的票根。我的手指在纸边缘游走，指甲里攒着冷雨的余香。声音很小，像是怕打乱了室内的某种平衡：“我回来了。”

他没转身，只是把肩膀往后收了一下，像收回别人的期待。说话简短，每个字都带着距离：“晚了。”

我抬头看他，能看见他下意识握紧的左手背，那道细长的旧疤。记忆里那个下午，他曾在走廊为我系鞋带，说了句莫名其妙的笑话，笑得像孩子。现在他站得像个陌生人，用最少的力气把午夜福利视频之间的一切定义为结束或存在。

我往抽屉里伸手，想拿出那封早该烧掉的信。但手指碰到的先是一个被折成三角的小信封，上面写着两个名字和律师行的印章。纸薄得见底，折角处有他的指纹。我抽出来时，房间里所有声音像被塞进了棉袋：雨声、冰箱的嗡鸣、电表轻轻的滴答，都变成更远的东西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我把信递过去，声音里有努力往外推的平静。纸上‘离婚协议’几个字像刀切进了我习以为常的呼吸里。他的眼里有光，但很远。他伸手接过，指尖在印章上停了一瞬，动作像放下什么重物：“今天签的。律师发的电子版你没回。”

我笑了一下，笑得里头全是空洞：“你怎么会——你早上还在帮我拧热水瓶盖，喊我别冻着。”话像断线的珠子，一个个掉下来没连成句。他没有辩解，只把手里那页纸平摊在茶几上，动作简练得像把一件旧衣服叠好：“我不想拖了。”

我抬眼，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照片的边缘，记忆像旧小说跳格——他在雨中替我挡伞，他在电话里说晚一点回家会有人陪我吃饭。声音里开始有裂缝：“午夜福利视频不是约好要试着……至少谈一谈吗？”

他的声音短得像关门：“谈够了。”他靠近，语气没有怒气，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。窗外的雨下得更大，玻璃上流出一条条明亮的线，像是把房间割成几块。我将那页协议推回去，手指划过他的名字，看到他的签字平稳而决绝。我的胸口里有一处猛地被抽空，像马上就会掉下去。

我把笔放到桌上，笔身在光里滑出一小段亮线，然后停住了。手在颤，字还写不出来。我看着笔尖的反光，像是看着自己的未来可能被写进哪些条款。沈宴没有要拿过去，只站着，影子长了又缩，像是在等什么不可言说的仪式完成。

最后我把笔顺手推回去，纸张还是摊着，两个名字冷冷地并列。电梯里的提示音在楼道里回荡，像一种时间的宣告。沈宴的侧脸在灯影下很安静，他低声说了一句，像判决，也像告别：“签不签，都一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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