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破碎的玻璃,一片片砸在废弃的礼堂石阶上,迸出短促的响声。柳白站在台阶顶,抬手挡了下脸上的雨水,手掌碰到的是凉得像记忆一样的石面。他的外袍边沿已经湿透,布料在灯光下显得暗沉,像一只深了色的蚀影。
铁三蹲在台阶边,手里握着一瓶热酒,偶尔往嘴里灌两口,呼出的雾气在夜空里拼命想要立住形状,却被风一拽就拉长散去。他说话像劈柴:“别愣着,进去前摸摸口袋,别再丢东西了。上回你丢了什么我现在还记得——”
柳白没有回应,只是转动着手指上的一个小环,那是他从母亲那里拿到的旧环。环的边缘磨得光滑,像被很多手指顺过。石阶上,一只黑色的蝴蝶尸体被雨水冲出翅膀的纹路,像是被刻了字,却看不清。
礼堂的门半开着,门框上仍挂着旧时的金属铭牌,锈迹把字母邋遢地连在一起。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带着灰尘和一种让人后背收紧的凉。柳白迈步,脚步声在大厅里被放大,像有人在听他的心跳。
大厅中央,曾经的祭台被砍得参差,断裂的雕像躺成一行影子。苏言站在祭台旁,披着暗灰色的披风,手指夹着一卷半泄的羊皮纸,他的语速缓慢又有条理,像在算一道连环的题:“这里的灵壁被人从内侧撬开,时间不长,但足以让一种旧的法阵失衡。午夜福利视频来的不是太晚,也不完全是早。”
铁三冷哼一声,仿佛不屑在规则上纠缠:“早不早有屁用,看到宝贝就行了。柳白,把灯点上。”他说这话时,牙缝里还能闻出酒味。
灯光投在地上的裂纹上,像蛇在呼吸。柳白点燃了灯,火苗先是微弱,随后稳住,照亮了一个被尘土覆盖的木盒。木盒的表面满是划痕,中央嵌着一枚暗红的徽章。柳白弯腰,手伸过去的动作像是对自己的一次试探。
他指尖触到盒盖的一瞬间,木盒下面滑出一张黄旧的纸条,纸边已经卷曲。柳白拿起来,灯光摇曳,字迹在火光里断断续续地跳出:不要开。字是歪的,后面还有一行小字,字迹更加熟悉——阿白,不是所有门都该推开。柳白的心口猛地一沉,那句话像是一枚冷针,在他胸口扎下去。
铁三的呼吸停了。苏言的手指轻抚着羊皮纸,声音像旧钟:“这是……你的字。”他把灯凑近,确认每一个笔划。柳白的舌尖发干,眼前晃出小时候藤椅的影子,藤椅上母亲缝衫的动作,他曾经模仿过,手也曾颤抖过。那字,是他写的。他记不起什么时候写的。
空气被一种看不见的重物压得更低。柳白把纸条重重地揉成拳头,指尖泛起白线。他抬头,看见祭台后的壁画破开了一道缝,缝里有黑影在呼吸般起伏。苏言的眉头一拧:“壁画后有密室痕迹,里面可能封着……不,不应该有呼吸。”
铁三握紧了斧柄,粗声道:“呼吸也有可能是个陷阱。咱们不见血不走。”他的话没有安抚,只有更生硬的硝烟味。柳白的手松了又紧,像在和什么过不去。雨还在下,滴答在木盒的盖上,声音像倒数,像时间在等着他的决定。
柳白把手伸向那道缝。他的手指碰到的不是冰冷的石,而是一种久违的温度,像是从皮肉深处透出来的。缝里有一口旧铜镜,镜面上有一撮头发被纤维裹着,颜色是他记忆里第三次剪断头发时留下的那种暗褐。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没有声音的笑,笑里藏着太多不敢承认的名字。
镜子里突然映出一个人影,眼睛在黑暗里先亮了一下,像被点燃的火种。那影子伸出手,声音低到几乎被雨吞没:“阿白……你终于回来了。”话语里没有责备,只有等了太久的平静和一种让人几乎窒息的熟悉。柳白从楼梯上滑下,膝盖碰到石面,他听见自己的骨节像断裂的树枝。风在这一刻像死了,雨像也忘了落下。
更多有关斗罗大陆4全文阅读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