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84
排名2015名
差1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076
人气热度
妞儿想谁呢 投了1张月票
暖爷 投了1张月票
腻了我自己会走 投了1张月票
雨细得像磨成粉的灰,沿着屋檐一撮一撮掉进院子里。厉元朗站在砖缝上,鞋面被湿透,脚趾在布里挤成一团。他没有抬头看那扇斑驳的木门,只把手指伸进去,沿着门框的裂缝摸了一遍,像在确认时间到底有没有偷走些什么。
门吱的一声开了。光从屋里斜出来,落在他袖口上,一小片暖得突兀。他一动不动。门内的人把油灯挪了挪,灯面上有一只小蜻蜓的影子,晃得很慢。
“你来啦?”声音尖利里带着湿润,像是久没说话就要生锈。说话的是个中年女人,眼角的皱纹像是被刀子划过的地图。她的方言裹着一股土味,语速快,句尾总是带着拖腔,“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哩。”
厉元朗没有回答。他弯腰取下外套,动作很慢,袖口上带着雨珠。他的声音干净,短句,像是把话掷地为牢:“我回来了。”
女人抿了抿嘴,换了把更亮的灯。屋子里的空气里有陈年茶叶和燃煤的涩味,桌上放着一只铁饭盒,盖子还冒着薄烟。女人把饭盒推边上,伸手去取一个锈斑的锡盒,动作像是谋定而后动。
她把锡盒递过来,手背颤了下。厉元朗接过,指尖贴着金属的凉意。锡盒盖子被撬开,里面不是钱,不是信,就是几张褪了色的照片和一条用线穿着的小布袋。布袋上有一处缝合,线头拴得很紧。
“这是……”厉元朗的声音低了。照片上有水痕,边缘卷起,一张是三个人的合影。一个小男孩倚在一位男子胯下,笑得没心没肺。小男孩的牙齿缺了一个,眼睛凶光里带着坚定。男人的侧脸被雨点打湿,看不清,但手里紧攥着一只小布包。
女人的手指尖发白,她盯着照片,像是在把话从喉头挤出来,“他每天都带着那包,说是有人交代过,要等你回来。还让路上的人喊他‘元朗的孩子’。我听见他就想笑,想哭,分不清哪样先来。”
厉元朗翻到照片背面,纸张发软。背后有一行小字,笔迹歪歪扭扭,像孩子用力写的:‘爸爸,晚上回来,我会等你。’字里字外都是歪的,像是拐杖一样支住了整个世界。厉元朗的喉结抽动了一下,但声音没有出来。
屋里突然安静,只有雨声填满。女人把那条小布袋推到他面前,像是把火把递给陌生人,“他就把那口袋当宝,谁也碰不得。里面……里面有你的名字。”
厉元朗的手颤着打开布袋。里面是一枚小小的布标,绣着两个字:厉元朗。针脚粗糙,红线褪成了粉。那一刻,他觉得胸口被一只手掐住,疼得像是石头从舌头上滑下,砰然落地。
女人说话更慢了,话像是被钉在板上,“他喊他自己‘元朗的孩子’,喊路人也这么喊。有一天他去河边捡玻璃,回来跟我说,‘他们说厉家的人回来了。’我问他,‘你认识吗?’他说,‘不认识,但我知道他该来。’”
厉元朗的视线沉下去,雨光在眼皮上拆散成碎片。他闭了闭眼,像是在用呼吸把什么东西压回去。再睁开时,眼睛里没有光亮,只有冷静的命令。“带我去见他。”
女人愣了,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下,“你……你可确定?”她的声音里有恐惧,也有一种怕被真相烘干的哀求。
厉元朗站起身,脚下的水声清脆。他把布标放进衬衣口袋,手指吻过布边,像是做了最后一次确认。门外的雨忽然大了,像要把整座院子冲净。他拉开门,冷风带着泥土的味道扑脸,门帘后有个小影子站着,像是怕光的兽。
影子里,一个小男孩抬起头,眼睛里有两滩深不见底的黑。他看着厉元朗,声音很小,却像石子一样撞进胸口:“你是厉元朗吗?”
厉元朗没有回头去看那张脸。他只是把手伸向孩子手里的小布袋,指节发白,声音像刀刮过铁:“我回来了。”雨在门槛上炸开一圈圈,像是无声的回声。
更多有关厉元朗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