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沿着玻璃窗一圈一圈下滑，街灯像被揉皱的纸，模糊成几道不肯散的黄。屋子里灯光偏冷，茶几上两只烟灰缸叠出一层灰，灰尘里有旧时钟掉落的秒针声。林岚把门带上的扣子扣了两遍，像是在确认自己是真的站在霍家门廊，不是在梦里。

霍景澜坐在老式皮椅里，背挺得笔直，手上是那杯已经凉了的绿茶。他的声音干净，像玻璃被擦过，肢体不多。“你来了。”

林岚把湿漉漉的伞靠墙放下，水滴在地砖上开了小小的圆。她的声音低，却有横贯屋子的力度，“我来拿他留下的东西。”

霍任从门廊那头跨进来，脚步没有轻重，像一块落石。鼻音重。他先是扫了林岚一眼，嘴里咕哝：“你倒是有种，堂而皇之地来找‘东西’。”

霍景澜抬手，示意霍任闭嘴。他的语速慢，带着切割，“名字别讲成‘东西’。你要的，是他的所有权记录。”他说着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，动作像是处理旧伤。

林岚的手在衣袋里摸索。她取出一只小毛鞋，鞋面还残留干硬的泥印，沿缝隙有血色干痕。她握着不放，像抓住唯一的证据。嘴里压抑的笑像刀，“你们的证据倒是齐全。那就把名字念出来吧。”

霍任像要笑出声，笑里有咸味，“午夜福利视频没学会念你的名字。午夜福利视频学会念合同。”他说着，舌头在牙间磨，“两百万一次性，二万月供，备注：放弃探视权。”

林岚的肩膀微微震。她没有哭。她的手指绕着鞋边转了三圈，指尖触到一条被翻新的医院手环——塑料已经发黄，名字被削得模糊。她用指甲挑出那一段，被藏得最深的字迹：原来有一个名字，起初写着“林岚”，后来被划掉，换成了“霍”。

屋里的空气像被刀割开。霍景澜没有立刻否认。他的声音更低了，像把话放进了衣袋，“午夜福利视频救他，从你放弃的那一天算起。”

“救？”林岚的笑斜了，眼里出现细小的裂缝，“你们救他是什么意思？把名字换成霍，就能把一条生命买走？”她突然放声笑，笑里有累月的干渴，“你知道我在街角等你们交钱那天，我看着他在婴儿车里睡着，满是被你们以为是安稳的假装。你们叫它‘安排’，叫它‘对冲’。”

霍任的手掌猛地拍在茶几上，杯子震出一道裂纹。他的语气粗砺，“别把钱当侮辱。有人能给他更好的条件，午夜福利视频不该自私。”

“更好的条件？”林岚反问，像是在扯掉什么遮羞布，“你们给的是房契，收据，还有你们从不肯等的沉默。你们以为把名字写上，就把人绑起来了。你们以为用户口本就能换走心。”她把毛鞋举得高高，鞋底的泥屑掉在地上，像干尸发出轻响。

霍景澜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两秒。照片是褪色的，角里有折痕——一个孩子在旧沙发上睡着，毯子里露出两只小脚。光从窗缝挤进来，照在那两只脚上，脚趾上还有离开那天的泥。霍景澜把照片递过去，他的笑很平，“他叫恒，姓霍。”

林岚接过照片，指尖贴着纸的冷。她的视线定格在那双小脚上，时间像倒带。外面的雨抬头，窗玻璃上有一道水痕像泪。林岚的嘴角扯出一条笑，笑得很长也很薄，“你们赢了。孩子叫霍恒。你们留住了他——午夜福利视频所有的名字，最后都在合同里。”

霍任的表情松了两分，像人站在悬崖边收回了拳头。霍景澜却把照片收回，放到胸前像护着一样。他的眼里有一种清冷，“你想要他，就来领。不是来争名字，是来认人。”

林岚闭上眼，手里紧攥的毛鞋几乎要碎成粉。她把鞋贴到胸口，靠在窗边，雨声填满胸腔。很久，她才吐出一句，声音像没力的箭，“我来认人。”

霍景澜看了她一眼，他的脸上没有笑，只是把桌上的那枚发黄手环摔到林岚跟前。手环落地，发出一声小而清的响，像铁锤敲进脆骨。林岚弯腰捡起它，指尖触到塑料边的一道割痕。她抬头，眼里有血丝，像刀子刻过的刻印。

霍景澜平静地说：“从今夜起，你有七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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