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敲在青瓦上，像有人用指节慢慢敲着旧时的门。林兮把书页压得更紧，纸张的边角浸了水，黑色的字在手心里滑动。油灯下，她的影子瘦成两条干草竖在案板上，手指在地图上来回比划，像在寻找一处不会被发现的孤岛。

门外的脚步声先轻后重。木屐磨着石板，像是整理过作息的人。门缝里透进一双眼，先是黑的，随后放大，余光里有雨珠。声音低，带着砂砾。"林兮？"那三个字像一把冷铁钩住她的呼吸。
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手在袖里摸到那小小的一角纸条，感到粗糙。灯光下能看到她的指甲缝里攥着灰，像是把夜碾碎了。她抬眼，眼角有细小血丝，像是忍住没哭出来。

门被推开。第一个人进来时，叠起的袖口还滴着雨，他不慌不忙，把伞敲在门沿上，声响沉重。"干什么在这里？"他问，音短话少，像甩出去的石子。话里没有惊讶，只有核查的温度。

林兮把纸紧了紧，声音像压在玻璃后面：“查资料。”她的声音很小，像风拧在门轴上。但话里有缝隙，像是轻轻的裂痕。对面的人瞪了一会儿，慢慢把视线移到她的袖口。

第二个师兄进来，步子慢而有节奏，衣袍上缀着书卷的灰。他站在灯后，手里托着落雨的茶碗，语速像翻书页："夜里回这处房间，不太合常理。你一个人待得太久，风会把人想糊涂的。告诉我，林兮，你在想什么？"他的声音不像责备，更像在念一段熟悉的经。

第一个师兄伸手，手指不经意落在她的袖口上，动作像是在试探条绳的松紧。那一刻，林兮觉得到处的空气都往这只手挤。"把袖子卷起来。"他说。

她的手抖了。袖子被卷出一道折痕，露出那被雨水洗得更白的前臂。纸条滑落，像从口袋里掉出的秘密，落在案上。纸的角烂了，雨水让墨迹扩散，能辨出屋子和几笔像孩子的笔触——还有一串熟悉的数字。

第一个师兄俯身，伸手接过那纸，指尖在字里停了三寸。光线映在他眼底，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，不再粗糙，像劈开了一个硬壳："这是……小于的画？"他把那字念出来，像是在确认这个世界没有错位。林兮的骨节压在桌沿上，听见自己心跳像被人捏成了线。

第二个师兄在旁边慢慢放下茶碗，细声说："你把他的名字藏得很好。"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像在给一个已经结冰的事物温度。第一师兄的手没放回去，手掌贴着那张纸，指腹发白。屋里和雨声一起静了一刻。

刺痛像冰针刺进胸口：那纸背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，是他曾用铅笔写过的门牌号和一个日期。第一个师兄的脸色变了，像被拉扯开。他没有喊出为什么更没有责怪，只是慢慢把纸折好，像把一把小刀收回鞘里。

林兮终于说话，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坚硬："我记得他画的是蓝屋顶。风大时会漏雨。我只想知道，门里面有没有人。"她说得简单。那句话像把所有的赌注摊在桌上。

第一个师兄站直，雨水从发梢滴到木板。灯火晃了，映出他咬紧的下巴。他抬手，把那张纸放在油灯前，光像刀片切过纸的纹路。他没有给她答案，只说了一句，缓得像落叶："既然你藏了，那么你也藏够了。把门关上。"门关上的声音沉重，像是把夜的某一页翻过去。但灯下的纸，边角还在冒着轻微的湿汽，像是最后一个被点亮的证据。

更多有关女主被多个师兄们发现的小说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