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28
排名2428名
差2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919
人气热度
泪已决堤 投了1张月票
萌面怪瘦檬面抄人 投了1张月票
VII一败涂地 投了1张月票
雨停了,地面还在滴答。路灯在水洼里割出一条长长的黄线,像刀。空气里有河水的腥味,混着纸张和煤油的发霉味。陈鹤站在桥头,手插口袋,肩膀微沉,眼睛盯着下方人影的轮廓,像把标尺。
下面两个人忙活。李大强蹲着,手指沾着泥,指甲黑得像旧线。他说话总是短句,像砍柴:"先别动,别弄乱现场。我说完,你们听着——"他的手掌按在湿土上,力道大得像要把什么按回去。
法医王小丽把相机举得高,呼吸匀速,像在念一套程序。她的声音没有怒气,也不急:"照片先从整体到局部,再做头部侧面,嘴腔内层不用挪动,轻轻带出。"纸张擦过相机的金属,发出细碎的响。
雨后的风把衣服贴在陈鹤的背上,他把外套甩了半边,动作很慢。他走下桥,脚步没有声。他的手指沿着被雨水刷亮的栏杆滑动,指关节微白。站到尸体旁,他蹲下,眼神没有波动,只是盯着嘴边那一小团东西。
尸体是个中年男人,嘴微张,脸色有被水浸过的蜡白。衣服被扯乱,鞋子只剩一只在脚踝处。李大强嗓门低了:"看这东西,谁他妈这样做的?"他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雨水,咕哝着像在咽一口寒气。
陈鹤伸手,指尖很轻,像要摸一枚古物。他把那小团东西捏出——是一只小小的布制童鞋,边缘被缝得歪歪扭扭,鞋面上有深浅不一的红色线迹。鞋内塞着一张小纸条,纸角鼓起几道水痕。
王小丽的相机快门停了。她的声音突然变细:"这,应该是孩子的手工。那字……先别开口,用干棉签取样。"她的手在抖,抖得不大,但有节奏,像机芯里的不合格螺丝。
李大强盯着纸条,嘴里冒出一句不带感情的话:"谁把孩子的东西塞到大人的嘴里,说明什么意思?"他笑了,笑里带着怨。他的笑像胶带,粘得人难受。
陈鹤把手背靠近纸条,嗅了一下。与其说他在闻,不如说在把这味道压进脑子里。纸上字迹稚嫩,歪歪扭扭,几处笔画被雨水拉长。陈鹤读出那几个歪斜的字,声音低而不带情绪:"爸爸别回头。"三个字像冰粒,敲在每个人胸口。
空气里忽然安静。王小丽的嘴唇合不上,她的手指在相机上敲出机械的节拍。李大强脚下一滑,抓了把泥,咒了一句短促的脏话,声音像被撕开的布。
陈鹤站起来,背对着灯盏。雨水从他的发际滑下,沿着面颊流下却落在领口里。他的眼睛里没有泪,但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在颤动。他把纸条重新塞回童鞋,用手指压住边缝,好像把一根针钉进胸口。
"带回检验,指纹,纤维,胶印都别放过。"他的话短,但每个字都像在桌上敲钉。李大强答应,带着粗口和命令式的干脆;王小丽点头,声音变成了记录。
他们把尸体抬上担架,雨后的风把他们的衣角吹成怒鸟的形状。桥下的水面抬起一行行小浪,反射着灯光,像裂开的玻璃。陈鹤最后看了一眼那只被打湿的童鞋,那里有一处缝线勒出比鞋更深的裂口,好像小手指的形状。
临走时,李大强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话,像嘶过喉咙的铁:"小孩子要是写了这字,说明他见过。说明他看着玩儿的那个人——"他停住,话断了,像被什么东西吞掉。
陈鹤没有回答。他转身,脚步很慢,像在把每一步都刻进记忆。桥灯下,童鞋孤零零地躺在担架旁,鞋舌半掀,里面湿透的纸条拱出一个小小的弧。那弧像一张未完成的嘴,正在说不该说的话。
更多有关十宗罪小说阅读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