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09
排名2461名
差3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450
人气热度
江南依旧称佳丽 投了1张月票
猫与后街 投了1张月票
梦落星辰 投了1张月票
天还没完全黑,校屋顶的瓦片还留着下午那场雨的潮气。灯箱在风里嗡嗡响,篮球场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拍球声,像有人在数呼吸。阿峰坐在排水沟边,胳膊搭着膝盖,烟在手指间竖着,燃着一点就灭。指缝里有一道浅浅的刀疤,他并不注意。
老周靠着楼梯口,脚尖磨着台阶,笑声像扯破的布。"这天,要不要先练个出手?"他带着南方口音,字字往外撕。话里没暖意,但有期待。阿峰抬头,看了看天,声音短:"别瞎闹。"
老周笑更大了,推了推眼镜框。"说真的,铁头说六点来。兄弟你这次别扑街。"他说话不急不缓,像在说一件小事。阿峰揉了揉眉,指尖的烟灰掉在沟里,沉得很快。
门嘎吱一声,林浅站在楼梯口,雨水顺着发梢滴到鞋面,她没有撑伞。她的声音里带着沉着的节奏,和这里的风格格格不入:"我来了。"她的手里有一张折得很旧的纸,纸边已经卷皱。
阿峰的目光变了,首先是惊,然后是那种被偷走的期盼。"你来做什么?"他把问句撕成两半,语气里有刺。林浅走近一步,鞋跟在水渍里留下细长的印子,她把纸摊开,说得很慢:"我把你的名字写在了举报信的第一行。"
空气像被刀割开。老周愣住,嘴里的笑瞬间断成碎片。阿峰的手颤了,烟掉到地上,火星溅了两下,熄了。那些短促的心跳声在屋顶上被拉长。阿峰想嗓子里翻出骂声,结果只剩下沉闷的哼。
林浅没有哭。她把那张纸折回原样,用手背拭了拭额前的水珠,像在抚平什么。"不是想把你送进监牢,也不是想把你赶出这座城。是想让你有个机会,不是现在,不是这里。你比你说的要危险,峰子。你笑得那么大声,但我看见你笑里有空洞。那个空洞会吞掉人。"
阿峰的嘴里只有三个字:"你骗人。"他站起来,整个人拧成了紧绷的弦,指关节发白。老周退了一步,像看一个随时会爆的东西。他的口音粗糙,话里带着怜惜变成的粗暴:"浅儿,你当真?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——"他没说下去,屋顶的风把他的话刮走。
林浅伸手,从包里掏出一只旧打火机,放在阿峰面前。那是他以前丢给她的一样,金属边角被磨亮,像一块旧铜牌。她的指尖抖了一下,轻声:"我没点燃它。"火机静静躺着,镜面映出他们三个扭曲的脸。
阿峰弯腰捡起火机,指尖触到那处边角,像碰到一段旧誓言。他用力按下轮钮,火花蹿出来,嗞的一声却没有火苗。他看着那一小簇没能撑起来的火,然后把火机狠狠地摔在地上,金属弹开,掠过屋檐,摔碎在下面的空地里,发出清脆的、惊人的响声。
林浅的眼圈微红,像是被冷风刮开了一点裂口。她收回眼神,语气突然又变得平静,像解开了什么。"我可以陪你走,也可以留在原地等你回来。但我不能看着你一步步走进那段没有回头的路。我帮你写了举报信,是想给你一张离开的票。你可以走,也可以被留在这里。"
阿峰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血液的声音。他蹲下来,把手掌摊在膝盖上,像是在试图把世界重新安放进骨头里。雨又下了一点,打在他肩上,冷得准直。老周咳一声,想笑,笑成了嗓子里的沙。"你这女人,真会办事。"
林浅转身,脚步稳得像剪下来的句子。她走向楼梯,背影与灰色的天线条对着,薄薄的一道。临下楼时,她回头,声音不大:"峰子,如果你想火,就去找铁头。要活着回来,别等我发觉你先死在旁边。"话语落地,像一枚硬币砸进水里,溅不起泡来。
门合上了。风继续嗡嗡。阿峰站着,屋顶上只剩他和老周。两人都不说话,像被拆了所有字的句子。然后阿峰伸手去摸口袋,那里空了——把火机摔出去的距離,他看着楼下夜色里那一处亮点,像被掏空了一样。
他笑了,笑得不耐烦,像撕掉最后一层皮:"那就走。"他说完,脚步却没有迈出去。屋檐下传来远处的汽车声,灯光切过,投出他一张长长的影子。影子里,耳边还回荡着她那句话,干净而致命:如果你想火,就去找铁头。
更多有关不良少年之年少轻狂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