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315
排名2468名
差2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305
人气热度
你是我的谜 投了1张月票
傻傻的痴情人 投了1张月票
我的命我的心 投了1张月票
台口灯还亮着,走廊里像被热气压平。油彩和酒精混成一股,粘在每个人的衣领上。椅子靠着墙,镜子里一圈小灯像蛀了牙一样,眨眼间就暗了。顾白站在门外,手指按着门框,像按住一根快要断的弦。
门内的化妆台上散落着假睫毛、硃砂粉块和几张折得发皱的节目单。节目单角落的字是熟悉的。昨晚他亲自教过的招。昨晚他只给了三句话的喘息。
“你总归要说清楚。”他把话放低,像是怕把声响震掉地上的灰。
屋里翻身声,年轻的声音先慌后急:“白哥,我——”
男人从镜子里抬了头。镜子外的他是灰的,眼周的纹路像旧剧服的褶子。说话时,他的口音沉,一字一顿:“孟斌,你今晚替我上了场?”
孟斌的手还带着粉末,指尖有裂着的血痕。他笑得急促,像装不住的坏事被抓住了:“替——不是,白哥,您那边喉咙出了点问题,导演说——”
“导演说。”顾白的手伸到节目单边缘,指甲按进纸里。他的声音变得更轻,但没有低,像刀在咽喉上摩擦,“导演说没问题,还是你自己说可以?”
孟斌往后退了一步,背靠着化妆台,粉末在他肩上晕开成浅灰,“我也不知道会这样,白哥。台上台下,不都是为了戏?”
“为了戏?”顾白笑得没有笑意,像把一把旧票撕成两半。手指间的那半张节目单被揉成一团,他放到孟斌面前,“你把我的名字写在你的名单上,孟斌。不在台上,是在后台写的。每一笔都像是在偷。”
孟斌低下头,脸上的妆还在。他的声音变细,像是从一个小洞里挤出来,“白哥,我欠您的,我知道,可是——”
阿莲从门外探进头来,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刷子。她的眉眼是旧戏班子里最会算账的那种精明,声音像砧板:“你们两个别吵,这场下月还要排两遍。白哥,你的嗓子真的要紧,别把命搭上演一场名。”
顾白没有看她,手里把揉皱的节目单慢慢摊开,揭出字里行间被折进去的小纸条。纸条上写着一句粗糙的字:“代我撑一场,就算欠。”他的手指沿着字边触碰,像是在试探那个借来的夜晚是否有温度。
孟斌的眼里出现了光。他伸手想去拿,话语里有年轻人的直率和怯懦混合:“我以为您会懂,白哥。这次上了场,票房好,大家都夸,我——”
顾白突然把纸条折回去,动作干脆。屋里立刻静得能听见灯丝里电流的低吟。他的声音极轻,却像铁链落地那样沉:“你以为我不想听夸奖吗?只是不想让别人的掌声换成我的名字被偷走的声音。”
孟斌的脸动了一下,像被人掐了脖子。他的嘴唇裂开,声音像被磨薄了:“那我该怎么做,白哥?”
顾白抬眼,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侧脸。灯光割在他们的颧骨上,留下白色的硬线。他的声音平静,却装着一只攥着的手:“把名字还回来。”
孟斌愣住。像个犯了案的孩子,又像个要去偷果的青年,两个表情并列。他蹲下,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旧票夹,里面夹着几张同款的节目单和一枚掉色的徽章。他把手伸到桌上,指尖却在结巴,“这……就是我——”
顾白伸手去接,指尖触到的是铁冷。那枚徽章像一根小针,刺进了他的掌心。疼,短促。像是为他多年忍让补的一下账。
他没有抽手。只是慢慢把徽章从孟斌手里拿过来,拇指沿着徽章边缘擦过,动作没有温度。然后他把徽章别在自己的胸口,别得歪歪扭扭,像一朵不合时宜的花。
灯光里,他的脸沉下来。说完最后一句话,他把节目单向桌上一摔,声音清脆:“明天九点,不要再有人代替。别告诉我这场戏谁替你上过。我不想知道。”
门口的钟响了两下。走廊里的热气像是退了半截。孟斌的肩上垂下一道黑影,他抬头,眼里有水,但不是为羞愧,而是为一种突兀的责任感初次穿开裂缝的光。
顾白转身,镜子里的他只留下一道背影,那背影和徽章的金属光一起,软软地在灯下颤了一下,然后被灯罩吞没。他的声音从门外丢回屋里,像要带走房间剩下的每一丝温度:“记住你的名字,别让别人替你念完。”
更多有关轧戏小说原著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