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有铁锈和旧电线的味道，灯管像心跳不稳的眼睛，嗡嗡作响。林潇把手按在墙面，手指能感觉到粉末和潮湿的缝隙。脚下的水洼映出模糊的天花板，灯光里有裂纹，像呼吸着的城市伤口。

“快走。”老赵的声音从后面压来，像是踩在金属上的靴子。他说话简短，带着南口音，字句里有泥土。每次叫名字都像是在敲一个旧铁箱。

林潇没有回答。唇角紧了几分，指节发白。他把目光放到前方那扇生锈的储物柜门。门缝里透出蓝光，像是别人的眼神，冷而专注。他伸出手，指尖先是触到冷金属，再滑进一张硬纸的边角。

柜子里只有三样东西：一张拍立得、一只小熊的胸针，还有一条被血染了边的白手绢。拍立得正面是他的脸——熟悉到生硬，笑得很干净，照片右下角的日期，是“明日”。

小米哽咽起来，声音像被绞过：“这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是你。”她的语速像被人扯短，词尾颤着，像鸭掌搅水。

林潇翻过照片，背面有一行字，笔迹歪歪扭扭：别救我。字旁有一圈小小的指印，黑色，像焦了的油。林潇的手指不自觉地触到印记，温度自指尖往里退。他的心像被手绳勒住，呼吸被拧细。

“系统提示：目标已标记。生命值：3。”机械的女声从天花板缝里洒下，平静而无情。它不像人在说话，更像宣判。声音里没有怜悯，只有条条框框的管理条款。

老赵沉了一下，拳头攥成核桃。他嗓音低沉，带着砂石和火药味：“要不，午夜福利视频扔了？”话像一把刀子，试图割断不安。小米抽了一口凉气，手在颤，像试着把针从皮里拔出。

林潇把照片又放进去，像放进棺材。他看着自己的眼睛，那眼神在照片里比现在更明亮，像是另一个人正在阅读。他抬手，指腹轻轻在手绢上按了一下，布料透开一股干涩的血腥味。空气静得能听见心跳以外的东西：隔壁走廊里有轻微的拖拽声，像有人在把什么东西拖过地面。

“规则一：牵绊不可抹去。”系统补了一句。灯忽然闪了一下，储物柜后的镜子里反射出了一列人的脸，不是他们现有的面孔，而是照片里那张笑脸的不同版本，或蒼白，或裂口，或带着手绢的湿痕。林潇的嘴唇发干，像被风挟的纸。

老赵向前一步，声音突然软了：“潇儿，听我的，别管那玩意儿。”他的手在空中画了个停止的动作，但手指在颤。林潇看了他一眼，眼里有一种决定的冷静。时间像被放慢，心跳从砰砰变成了钝器。

他伸手从柜里抽出那只小熊胸针，指甲把金属刮出细碎的声响。他没有把照片扔进垃圾桶，也没有递给任何人。林潇把胸针别在胸口，声音低而清楚：“我得知道是谁把明天的我拍了下来。”

话音落下，蓝光聚拢，像蚕吐丝。柜门自己缓缓打开，门后不是黑暗，而是一条狭窄的走廊，尽头有一盏孤灯，灯下站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影。那影子抬起了一只手，慢慢转过来。是林潇的脸。照片里的笑，站在走廊尽头，嘴角沾着鲜红。

空气里终于进来声音——不是系统，也不是队友，而是从照片里传出的，低低的一句话，像有人把刀片贴在耳边划过：“别救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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