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窗玻璃上结着薄薄一层霜，花纹像手指无序地划过。陈雅琴抬手擦了一下额头，手背带着细小的血丝，茶杯碰到桌沿，发出低沉的响声。外头雪下得又急又细，像有人在天上洗着细沙，敲击着屋顶的节奏。

门被推开，带进一股冷气，年轻人的外套上还粘着雪。他站在门口，肩膀缩着，指关节白了。声音带着压抑的慌乱，“阿姨，您别这样，咱们说话好好说。”

陈雅琴没有立即看他。她把茶水端到炉上，水微微颤了两下，烫气升起来，裹着厨房的油烟味。她转身时，眼角有一条细小的皱纹像刀画过，话却简单干脆：“把钱还我。”

年青人一愣，像被人推了一下。他笑有点僵，“您知道我现在也不好混，阿姨，我真不是故意的。那天……我也是被逼的。”话里有条没条，带着地方口音，拖着尾音。

门外的风把雪吹成横线，窗框上的蜡笔涂鸦被寒光反射得硬硬的。屋里的老式收音机里，破旧的调调断断续续，像把空气切成两个世界。陈雅琴的手指在木桌上敲了两下，声音清脆，像判决。

楼上门口的女人下了楼，穿着灰色羊绒大衣，声线温和却带着一丝利索：“陈女士，我劝您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。法律有程序，午夜福利视频可以走正路。”她说话像在排列棋子，节奏缓慢，句子被点成了小块。

陈雅琴突然笑了，笑里没有快乐，“正路？正路是把人肚子里的钱掏光，留下债和空房？你们这些逻辑清楚的人，平日里答案都写得漂亮，遇到人疼不起就变题目了。”她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屋梁上敲钉。

年轻人像要站起来，拳头收又松，“阿姨，我可以还，但要时间。我找朋友，卖东西……您别把事闹大。”他的话越发粉碎，像踩在薄冰上。

陈雅琴抬手，指尖夹着一张旧照片，从抽屉里拿出来。照片边缘发黄，里面一个男人穿着军装，眼神直直的。年轻人看见那张脸，嘴角抽动，声音变小，“那是……那是我哥。”

屋里的空气在那一秒像被针刺破。陈雅琴把照片推到桌上，照片背面有几行孩子般的字：别等我回家。字迹歪歪扭扭，像被手抖着写完。她没有抬眼，只说了三句话，像把脸上的一道伤揭开给大家看：“他走了，不是走远，是走掉了。你们拿着他的名气玩弄别人，最后连他的孩子都没顾到。”

年轻人捂住嘴，声音像从远处传来，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也被欺骗了。”声音里全是破绽。羊绒女人的手指在围巾上绞成结，她低声说：“证据。午夜福利视频需要证据。”

陈雅琴突然站起，脚步不急不慢，鞋底在地板上划出一条细长的声响。她走到窗前，用指尖把霜拂开一小块，外面的世界被切成一条白线。屋子里沉默。随后她把那张照片折成三折，折得很整齐，像是把一段历史缝合。

她把照片放回抽屉，抽屉被关上的声音很重，比任何说话都决绝。门外的雪落下，一片，两片，慢慢堆在门槛上。她回头看了看门口那人，眼里没有怜，只有算清楚后的清凉。“明天，十点。带着证据来。没有，就别来了，”她的声音像关门的钥匙，转动之后，屋里剩下的只是蒸汽和一层初春的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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