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边的风带着腥,像刀子一样划过灯笼的纸。舟身轻响,木板摩挲着水,发出咯吱的短句。棺材放在岸边,漆黑的面子反射出两盏灯的摇曳,像两只半睁的眼。沈行人站得离棺不远,手里攥着一只破帛袋,指节白得像被水泡过。
棺匠梁三叉着腰,烟斗夹在嘴角,嘴角带泥土味的笑。他的声音低,粗糙,每个字都像敲木头:“你就是沈公子?来取棺材的,我这时辰常有活儿,来得早的占了便宜。”他伸手去掀布,却又像怕惊了什么似的,停在半空。
沈行人的袖口不动。灯光斜在他脸上,映出一条浅浅的伤疤。他的声音干净,带着江南学士惯有的平衡:“把布揭开。”话说得很平,但每个字都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布翻起的瞬间,腊味儿先冲了出来,随后是更深的木味。棺内是一副裹着素布的身子,面无色,唇角带着冻僵时的微翘。沈行人俯下,指尖碰到素布,动作细小,像在考量温度。他的手微颤,却不是因为冷。
梁伸进来,手粗糙,取下覆胸的一枚小盒。盒盖一掀,里面是一枚小铜佩,铜上刻着两个幼稚的齿痕,那是孩童粗笔画成的图样——沈行人认得,那是他小时候为了哄她所刻的纹样。识别不是一下子完成,而是像冰层裂开一样,慢慢破成缝。
沈的目光移到棺盖内侧。那儿有一道长长的划痕,密密麻麻,像人用指甲在木上划过的痕迹,带着干涸的血痕。血迹周围的漆裂了,木屑翻着小翘片。风从岸草里钻出,卷起木屑在灯光里像雪片。
梁的手僵住,烟斗掉在船舷上,船板上响一声短促的响。航板木的声音压出来:“那,是……”他吞吧了口唾沫,声音软下来,带着泥土的窒息:“这棺子原是做给城西寡妇的,我只按她家里的样子做,谁知——”话到半截,梁不敢再往下说。
沈慢慢伸手,捻起一片木屑。木屑上有血色,像时间留下的指纹。他把它放在掌心,盯着那一点脆弱的红,眸子里慢慢收成寒。风在这一刻停了,只有水拍岸的节奏像人的心跳。沈说得极慢,每个字都切着夜色:“如果她曾经在里面拍打过,喊过,那喂午夜福利视频听不见的风便成了共犯。我会把有人让风替他们掩口的手,一点点剥下来。”
梁看着他,眼里露出从未见过的惶恐。沈站直,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得长长的,像一把刀。河面又起了涟漪,混着木屑,像有东西从底下翻动。沈把铜佩按进了掌心,指尖松了松,像按灭一根火柴,他的声音低得像是给自己听:“把棺木留着。我不带她回去。”然后他转身,步子稳,背影在灯光里慢慢融进黑里,留下一地木屑和那块带血的木屑在岸上闪着冷光。
更多有关1v1古言古文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