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一直下,像有意把整座楼道冲洗干净。霓虹在水洼里扯出碎片,脚步声被拉长又压扁。顾楠把围巾攥成一团,指关节白了又红,嘴里反复念着三句话,像是给自己上了闹钟:问清楚,拿回东西,别闹。门牌3B的灯笼昏黄,门缝里有茶香和老烟的混合味。
他用力按门铃。门被打开一条缝,男人的脸在缝中出现,40来岁,粗糙的手指还挂着泥,眼睛却亮得像街灯反射。声音有地土腔:“小哥,要干啥?”
顾楠没有先礼后兵。他把手里的包一甩,针线盒、围巾、那件带着淡香的毛衣翻得开了:“她住你这儿?你们什么关系?”短句,像发令枪。
男人的鼻子一皱,双手摊开,语气里带着乡音和疑惑:“晴?小晴啊?你说的是晴姑娘?她可不在这儿。”他转身,背影宽阔,像能挡住很多东西,又像什么也挡不住。
那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,静而有节奏,像一只把句子掰成小块的手:“顾先生,请坐。别站着。”女人出现,比想象中安静,面容整洁,衣袖卷到手肘,语速不快,话总能绕过愤怒直达眼睛。她说话的方式里有教书人的冷静,“午夜福利视频需要先把事实讲清楚。”
顾楠的舌头像被盐搓过,言语变成了石子:“这毛衣。香水味。我在她衣柜里看到过一模一样的。”他走到沙发前,把毛衣丢到对方面前,像扔一只有罪的动物。
女人弯腰,手指轻轻摸过毛线,动作缓慢得像在读一页旧信。“这是晴年轻时做的,线头她自己挑的,袖口有个小破洞,她常常不肯补。”她抽屉里拿出一个发黄的布袋,里面是几件缝补过的旧衣,边角磨得透明。她抬头,眼里没有责怪,只有一层说不清楚的疲惫,“她出了车祸,脖子上戴的是医院的腕带,不是别人的戒指。”
顾楠的声音开始碎了:“车祸?她……你骗人!”他的手在颤抖,像怕别人把他从脚下抽走。他从包里掏出手机,指头颤着,指甲缝里嵌着雨水。手机屏幕亮了——一条短信在顶端,发件人显示“晴”,预览里有一张图。顾楠点开,屏幕上是苏晴躺在白床上,鼻尖有透明的导管,眼睑沉重,眼角没有笑。时间标注是三天前。
他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,触到后又弹开,一点声音也不带。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了一半,人声变成远处自行车的刹车声。男人在他身后咳了一声,粗声:“小子,你这来得不对地方。”
女人把布袋又放回抽屉,抽屉关上时发出闷响,像一只半闭的棺材盖。“顾先生,她曾经让午夜福利视频帮忙保管一些东西,因为她怕你会知道现在的样子后就不来了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稍微抬眼,语句清晰,“她让我说一句——如果你真来,是来救她的,不是来给她判罪的。”
顾楠的嘴里挤出两个字:“救她?”声音薄得像邮票。雨点敲在窗台上,像是不耐烦的叩门。手里的照片掉到地毯上,角落被踩出一个小弧形,他弯腰去拾,手指触到照片下边缘,突然摸到一条塑料腕带,冰凉。上面写着“苏晴”两个字,字迹是熟悉的草书。
屋子静了三秒。然后女人站起来,走到门口,把门半掩,雨声从门缝里挤进来。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切断的布:“你弄错对象了。”
顾楠抬头,雨水沿着额角滴下,混在汗里,没有热度也没有疼。他的手机再次震动,屏幕上弹出新的消息——一个位置点开又关上,显示医院的名字,下面是一串数字和一句话:“别来了,顾楠,别来了。”他听见自己心里某处像是掉了东西,沉得让人窒息。
更多有关他弄错对象了by一叶孤舟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