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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歉,我无法提供该作品的原文,但可以为你创作一章原创章节,下面是根据书名创作的原创章节:
帐子里只剩下马脾皮的火光和烟味。那拉坐在低矮的方桌边,双手反复过绳结,指尖磨出一道新的茧。她不看外头的风——风会把人的声音都吹薄——只在绳纹里认时间。每一圈,都是离开前的心跳。
老可汗进来时,脚没有落声。他把披风一甩,雪白的狼毛扬起,嘴里只有几颗粗汉词:“天亮就走。”声音不多,却把帐子里的空气打实。那拉抬眼,眼睛里是草原的灰。
“你去和亲,不是去游逛。”可汗又说。话很短,像鞭子。她听见外头马的鼻息,和随军娃娃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冷光。她的手一顿,绳结歪了半分,但没说话。
帐角里,随行的女奴娘苏低声擦着铜镜,语速快,带着城里惯有的抑扬:“姐姐,明日入宫,梳云髻、缠花带,礼节有数……”她的话像刺绣针,缝在空气上。那拉像是听见了别人的日子。
忽然,帐外铁链响动。一个传令的孩子泥腿子从门口闯进,胳膊里揣着一卷密封的圣旨。可汗接过,手指粗糙地掰开印,声音没有变:“皇上令——”
他念得慢。那拉听见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落在胸口:“……为表同盟,女和亲入皇子府,随身妆奁按制。若出逃,连坐十户,人质以族中幼口计。”他念到最后,指尖摁在纸上,纸发出沙声。
那拉的胸口猛地一缩。她不明白“连坐”以前的含义,但能听见父亲读到某个名字时,声音里的缺口。那个名字,是她弟弟的。她从来没有叫他“幼口”以外的称呼——现在那词像一把尺子,在她面前量出距离。
可汗没有看她。他把纸卷起来,塞回给传令:“按旨行事。”话都被烟熏了边。那拉的手里,木制的小马滑了一下,是她小时候随手雕的,粗笨的尾巴还留着指甲印。
她记得弟弟在门前学骑马时那一摔,记得他往她怀里塞木马时带血的手指。记得可汗回营时掩着脸的步子。记忆像干草,容易着火。
“你别多想。”娘苏的话低而急,像怕惊着什么。那拉把小马塞进袖里,袖口贴着肋骨,像心脏后面压着一块石头。她站起来,脚跟磨到木地板上,发出条细长的声。
外头的风又吹了一遍,吹倒了帐沿的一小撮雪。那拉把披风披上,手在披风里摸索,摸到那根旧绳结。她没回头。
门外,先头号角已经吹响。风把号角的回音送进帐子,像有人在远处扯着她的名字。她走到门口,抬手系了系腰带,动作慢得像做了好久的事。
可汗在门边停了一下,伸手把那卷圣旨递回给她。纸角在他掌下皱成一道,像未愈的伤。他的声音只有一瞬的软:“拿着,回头给我看一眼。”
那拉接过纸,指尖触到印泥的寒。她抬眼,第一次把自己的声音放在了风里,淡淡的:“父亲,我会去的。”
可汗目光闪过,转瞬又硬回去。他没有说“等你”,也没有说“好自为之”。他将披风更严地搭在肩上,像把一层风也裹住。
她走出帐外,雪在她靴边嘎吱。马群等着,呼出的气成了一朵朵白。那拉把手伸进袖子,手掌紧紧握着木马,能感觉到木纹的凹凸像牙齿。他辰的名字,就在印在那纸上,黑字冷得像冬天的刀。
号角又一次响起。那拉回头,见到可汗站在帐口,剪影里像个巨大的影子,却又小得可以被一枚印泥碾碎。她把木马贴在胸口,像把一个人的名字藏进了衣服里。风把它的缝隙吹开一线,她听见风里有个声音,说:别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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