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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道被夜色压成一条窄缝,风从松林里穿出碎声。叶子摩擦,像低声的争执。狗牙草的尖端在月光里发冷,像被人用冰指点过一样。祠堂只剩半面墙,斑驳的木梁投下不整齐的影子,影子里有两个人的轮廓。
“你又把东西翻出来了。”犬夜叉站在破窗旁,衣襟还残留着白天打斗的灰,声音干得像砂子。他没抬头,只让视线在地上的小布包上扫了两圈。
小布包被香草的味道罩着——不是现代的清香,是旧日留存在木屑里的那种,温而不散。弓箭手的手指伸进去,摸出一撮细小的白发,轻得像灰尘。
神乐的脸在月色里柔和。她的声音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条平衡的节拍:“这是谁的?”她把头发靠近鼻端,像嫌弃一件旧衣裳的味道。
犬夜叉把手伸过去,爪指一触。瞬间像从指尖传来一记冰针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风笑了。
“那不是应该消失的东西。”神乐的声音忽然收紧,像锯断的弦。她把头发放回布包,手掌贴着布包的缝隙,指节白得像没血。她说的话像放下一块石头。
远处的影子挪动,珊瑚的刀在黑里发出金属的低鸣。她的语速向来短促,有刀意:“别玩这些鬼东西,走路还要看前面。”
弥勒摇着手中的油灯,笑挤出几句不合时宜的玩笑,像把空气搅热。话音未落,他笑容的角落却僵住了,眼底有一种算不上眼泪的湿亮。
犬夜叉把布包攥在掌心,掌心有一道浅浅的伤痕,旧的,几乎忘掉了。月光滑过那条伤,像有人用银刀在肉上划过。他低声,但并不软:“她的头发。真的还是。”
神乐的手抖了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像是手里有个开关,忽然被人往下按了。风里,有更轻的声响贴近——像一个名字从很远的地方被念起。
珊瑚的刀尖倏地转向犬夜叉,呼吸都被压了进去。她说话像斩断:“你别以为我会让你靠近这个名字。”话被夜吞了,仅剩刀尖上的冰。
犬夜叉笑了一声,笑得像碎石碰在一起:“我又不是想靠近,我只是想知道——你们还记不记得,什么时候开始把一切都当成该忘的事?”
空气里弥漫着纸灰和旧香,像一座房子长久的呼吸。神乐从布包里抽出一个小木牌,木牌上有一笔几乎被风磨平的字。她眯眼看了又看,字像有被冻住的回声。
“这字——”她的声音忽远忽近,就像海上被拉断的潮水,最后只剩一声干净的落下,“……写的是她的名字。”
犬夜叉的手指收紧,布包被攥成了褶子。随后,他把布包猛地打开——却只是一撮头发,和一滴鲜红的血珠,静静地挂在发丝上,像一颗被月亮钉上的泪。
所有人的耳朵里都缝上了寂静。血珠瑟缩了一下,像知道它不该出现在这里。弥勒喉结动了,珊瑚的刀背滑过掌心,发出一声低到无法听见的声音。
风停了。那一滴血像一声宣判。神乐的眼睛像被抽空了一块光,犬夜叉的笑裂了——不是快乐,而是像裂开了的石板里露出一条旧伤的血。
他把血珠放在掌心,月光把它照得清亮。他看着每个人的脸,慢慢说出一个名字,声音里没有颤抖,却像刀切过枯叶:“桔梗。”
话落,像把一扇门猛地关上,屋子里的影子都站直了。远处林间,有什么东西横着跑过,带起一阵破碎的叶响。那是结束,也是新的开始,像一把把未拔的箭,指向真正要命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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