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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像抹不干的灰,挂在院子里的旧灯罩里发着冷光。瓦片上结着霜,踏上去吱呀。远处有狗叫,低而持续,像节拍器。两个姑娘被押在院门口,一人一手被绳索套住,脚步生硬。风把她们发丝拽成碎片,贴在额角。
姐姐抬下巴,眼里藏着干瘪的怒火。她的手握成拳,指节泛白,但嘴唇压得很紧,像在阻止什么词从里面漏出来。妹妹的呼吸短促,眼神像断了线的风筝,来回撞在围墙和人群之间。她时不时把视线往门缝里瞟,像在寻找一条可以逃出的缝隙。
掌柜走过来,鞋跟敲地,节奏很准。他嗤一声,声音像磨刀。"这么漂亮的一对,到了我这儿,总得学会点什么。"他说话慢,带着某种饱经风霜的满足。话落时,他用靴尖挑了挑旁边一只破旧的铁碗,碗里有干面包渣和黑得发亮的汤汁。
妹妹的脸瞬间白了。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像要躲进姐姐后头。姐姐没有看那碗,视线定在掌柜的手上——那只手修长,关节处有青筋,干燥的茧。她记起小时候这样的手帮她解开绣花的结,记起母亲在火炉边让她缝补衣裳的温度,记起母亲死去前倔强的笑。记忆在她胸里撞击,像被猛力按下的弹簧。
掌柜把碗推到她们跟前,声音更冷了:"狗是不挑食的。学会了,或许还能捞个好位置。"他停顿,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。"要是你们真看不惯,我也能教教你们怎样不看。"他笑,笑得像把钉子拧进木头。
妹妹蹲下,胳膊贴着膝盖,手指不停颤。她看着碗里的东西,鼻子抽动,却没有退回。她的嘴唇颤抖着,像要说什么却被喉咙里的干涩卡住。姐姐忽然伸手,按住妹妹的后脑,力度里既有强硬也有无奈。她的声音很低,不像呵斥,更像在安置碎片:"别看他们。咱们还有呼吸。"这句简单得几乎不成句,像是凭空拉回了一根绳索。
那叫做赵三的伙计凑过来,嘴里哼了一声,像嚼着没咽下的东西:"你们要听话。记得顺毛。"他用指甲在掌柜的桌腿上划了个圈,像是把自己的名字刻进去。
一阵安静。连狗叫都像被压住。妹妹的手终于伸向那碗,触到冷金属的瞬间,她的指尖收缩,像被电了一下。铁碗里有一撮黏糊的东西,表面反光,像油。她把它捧起,仿佛捧着一个会烫手的孩子。姐姐盯着她,眼里有泪,但没有落下来;泪水好像也被教育过,学会了忍耐。
妹妹闭上眼,低头吃了第一口。声音非常轻,像有人在耳边剥裂纸。掌柜在旁边哼起小曲,像等待。吃完后,妹妹的手还贴着碗边,微微颤抖,像是怕下一口会变成别的东西。
突然,掌柜伸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破旧的皮带,上面有几处被修补过的孔。赵三笑了,笑声里没有欢喜,只有一种占有欲:"戴上。合适就戴着,叫声好听就行。"他说这话时抬了抬下巴,动作像把交易敲定。
姐姐的身体没有反抗,但她的手先一步握住了皮带。那一刻,院子里所有的声音都沉了。她把皮带搭在妹妹的脖颈上,宽窄合适,皮带的边缘擦着嫩肉,发出细微的痛声。妹妹的眼睛猛地睁开,眼底有光像玻璃被敲碎。她试图念出名字,却只吐出一个干咳。
掌柜把皮带扣上,手指轻敲金属扣环,声音清脆。"从今以后,有规矩。"他说。随后,他在皮带上挂了一个小牌子,牌面被刻了两个字,刀痕里透出生锈的黑:"狗名。"
妹妹低着头,指尖摸到那两字,像触到刀子。她的呼吸变得稀薄,像是有人在胸口放了一块石头。姐姐抬手,按住妹妹的肩,声音终于有了裂缝:"午夜福利视频不是忘了,记住家门口那棵槐树的年轮,别让它忘了午夜福利视频。"她的话像火星,短促,但会燃。
掌柜笑着转身,脚步在石板上拖出长长的回声。赵三跟在后头,脚步重了几拍。院门在他们身后关上,声音像一只大手拍在心口。妹妹抬起头,皮带上的牌子在晨光里摇晃,两个字在光线里晃成了影子。
她的手伸过去,指尖碰到名字的边缘,指甲滑过锈迹。随后,她合上指,像做了一个决定。院子外的狗叫又一次响起,这一次近了,像是在回答一个命令。妹妹的嘴里慢慢吐出一句话,几乎被寒风吹散:"我记得名字。"但她的声音在牌子上停住了,像被钉死在那两字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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