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46
排名2297名
差2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186
人气热度
不说抱歉不说再见 投了1张月票
掉进海里乱弹琴 投了1张月票
欺世岁月 投了1张月票
雨停了,巷子里的石板还在出声,水从缝里挤出来,像被压住的呼吸。梅在巷口站了许久,手里拎着一个褪色的帆布袋,袋角上露出一寸白布,她指尖绕着那一寸,指节泛青。门环锈了,花朵形状的铁环被摸得光滑,像别人的掌纹。
她把手放上门环,指甲在冷金属上划过一条细声。没有敲门的礼节感。仅仅是停了一拍,然后轻轻扣了两下。门内传来木地板的吱呀,像有人在转身。梅的下巴微收,眼里堆着要说的话,又吞回去,像晚饭里未落肚的菜。
门开了,是陈大伯,肩膀像旧衣架,笑容断成两截。老人的声音像砂纸,“回来啦?走了几年?你这米都没变味儿。”他说得快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讨论的事实:你就是回来了。
梅没有笑。她的声音平静,像窗户后头的景象,清楚而冷,“我来拿些东西,把房子看看。”她的话简短,节拍像老钟,稳稳落下。
陈大伯拉开门,脚步把门槛踏出一道灰色的印子,沿着院子走,他嘴里还嘟囔着,“你那间屋子,墙皮都掉了,孩子们在上面写名字,哎,谁管啊。”说着,把一根扫帚搭在门框上,眼神瞟向梅手里的帆布袋,眯了一下。
院子比记忆里更矮。紫藤不再繁盛,只剩几根干梗伏在墙头,末梢顽强地挤出新绿。泥土里有块黑色的,像被雨洗过的旧照片,踏上去会咯吱。梅走过去,蹲下,手指探进潮湿的缝隙,摸到一小片纸。她没有立刻拿出来,指尖细微的震动被衣袖挡住。
“别翻旧账。”陈大伯站在一旁,声音突然软了,像门关上的声音。他的双手在背后拧,那动作保持了好几年不变的节奏。梅抬头,嘴角有一瞬的皱褶,却被她按回去。
她抽出纸,是一张小学生练习本纸,边角被雨水染成咖啡色。上面用幼稚的笔迹写着几个字:‘妈妈,别走。’字下面有一朵塌了的花,孩子画的,线条歪歪扭扭。梅的手颤得厉害,纸在指缝里走出一点音响,像断了的弦。她没有说话。
陈大伯的鼻孔动了动,呼出的气里有烟和尘土的味道,“那是你女儿吗?”他问,话里有试探也有回避。梅的呼吸平了两个来回,眼里有光在转,但她的口气仍旧廉洁,“她……不是了。”
陈大伯愣了,身体像刚接到冷水的人,往后一靠,他的声音变得像老屋的梁,“你走得急,我记不得。孩子们都长大了。你知道吗?有个孩子在墙上把你名字写了又擦了,写得像是怕别人看见似的。”他说完,望着那张纸,眼里突然有一种不合时宜的温柔。
梅把纸折好,动作干脆,不留空隙。她把它塞进帆布袋最里层,像是把一个猛然跳起的心脏压回胸腔。她站起,脚底带起一圈尘,像落地的钟声。院门口的风吹来,带着泥和旧报纸的味道。她看向门外,视线里装着远处雨后的天空,宽阔却冰冷。
“我不回来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像把窗户关上。陈大伯愣住,过了半晌,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几下,但没有多说。梅转身要走,步子稳,像是事先练好的。就在她跨出门槛的那一刻,一片紫藤枝上挂着的花苞噗的一声裂开,一瓣薄得像纸的花瓣滑落,正好贴在她的帆布袋上。
那一瓣花停在帆布上,湿漉漉的,边缘带着土的味道。梅弯下身,轻轻捏了捏花瓣,指尖沾了颜色。她没有把它擦掉,只是把手攥得更紧,像握住什么能答应她的东西。她的眼神越过院墙,定在远方一栋模糊的楼影,像盯着一张尚未决定的票。
她把门带上,门在关合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回响,仿佛把院子里所有的声音收进了一个盒子。门缝里还漏出一条亮,像未说出的名字。梅的肩胛一紧,背影在门上投出一块长长的影子,和那片贴在帆布上的花瓣一起,留在门前。
更多有关你若盛开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