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馆里只剩两张桌子。灯笼在纸糊的墙上抖着暗橘色的影子,像是要把周围的空气揉碎。沐瑶坐着,背贴着椅背,手里握着那只薄口的白瓷杯,指节微微泛白。杯里茶冷了,冒不出声,却把她胸口的闷像热气一样往上推。
阿肥把一盒子古旧的铜器放在桌上,铜镜边缘有几处被磨亮的痕迹,像是被无数手抚过。他的声音很粗,像磨刀的铁削落在木头上,短而带磨砂,“躺下,别装了。你这是失眠还是饿着?”
沐瑶抬眼,语速慢得像被拉长的丝线,“我不信什么戏法。也不信你能替我赶走胸里的东西。”每个字都分得很开,像在自己的心事上划界。
阿肥笑了一下,不是温柔的笑,像口里含着一根草,“信不信我不在乎。怕就试试。先把衣襟松了点,肚子放松。”他的手指有老茧,动作却小心,像掏旧物窖里的针线。
灯光下,沐瑶的呼吸像后来被拉紧的琴弦,短促又坚硬。她慢慢躺下,目光不再挑衅,只剩下监视。屋里只听见木头椅脚在地上的细响和他们的呼吸。阿肥从铜盒里掏出一只小小的布包,包上缝着童年的线迹,像是有人把时间缝回去。
他把布包按在她肚子上,声音压低,“别想,听着我的数。四下三两,呼……就像听风。”他数得很慢,每个数字都像把她从一个房间推到另一个房间。沐瑶开始跟着数,声音越来越轻,像被蚀去了边角。
第三十七个数的时候,肚子里响了一下,像有人从里面敲了指节。都僵住了。沐瑶的目光猛地清醒,像一只被放进冷水里的鸟。阿肥的手没动,布包却忽然温热,传来的不是热,是一连串低到听不清的声音。
那声音像哭又像笑,像被藏起来的名字被轻轻念出。沐瑶的眼里有一瞬间的亮光,然后就塌下去了。她的手抬起来,按住肚子,指尖触到布包的边角,触到一个硬实的小东西。阿肥望着她,嘴里又粗又慢,“吐出来。”
她往前弯,像是要把自己从里面掏出。布包滑出来,一角有个缝,缝里露出一张皱成团的纸。沐瑶颤着手打开,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一个小人,下面写了两个名字:沐瑶。阿肥。墨迹瘦长,像被拉拽过的疼。
整个茶馆像被针扎了一下。沐瑶的视线定格在阿肥手上,那儿沾着黑色的东西,不是墨是像血的暗淡。阿肥抬起手,手心干净,指腹却有细碎的黑点,像字还没来得及褪色。他的声音又粗又低,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谨慎,“这是你写的笔记,三年前丢的。”
她记起了。三年前的那个夜晚,她把一切写在那本小册子里:名字、日期、约定,还有一句她连自己都没敢念出的句子。纸上的那句,被别人的字圈了出来,字迹突兀,认得出那是男人一贯的笔锋——沉稳,带点怯生。“别让他知道。”
沐瑶的指关节发白,她把纸攥回去,眼里有东西在颤,“他……怎么会在这里?”她说得慢,每个字都是刀子。阿肥的眼神一闪,收回笑,像是在把什么钝物塞回衣袋里,“有人替你藏了,看你怕,就把它塞回去。”他的声音里有个字没有说出来:为什么。
纸页被风吹得轻响。然后,肚子又响了,声音更近,像有人在骨头里呼吸。阿肥的嘴角抖了一下,他伸手去摸那边,但没有碰到什么。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,“它会记名字的,别怕,它会等人来取。”
沐瑶抬头,看向他,灯光把他脸上的皱褶拉长,像是在地图上开了一条河。她的眼睛变得冷,好像在看一个从前以为熟悉的人。纸上的字像重新湿了,墨迹往外渗,像是某种答案在渗出。她听见肚子里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,用阿肥的音调,几乎是在笑:“等我。”
更多有关肥丑催眠大美人肚子小说作者简介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