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顺着玻璃往下滑，像有人在慢慢抹去窗外的车灯。会议室只剩下三盏灯，桌面上反出模糊的人影。林瑶把手里的瓷杯旋了两圈，手指在杯沿留下一圈细密的热气痕。她轻声笑，笑里像被水浸过的绸，平静却带着张力。

徐戬的衣领还带着雨水，他的声音像门廊上的铁皮，“你想什么事，说吧。”话短，像一把刀先抵在桌面，然后停住。

楚文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声音温稳，语句总是比别人多出一层解释，“站位调整有风险。人事、股东、外部关系，都不是一句话能解决的。午夜福利视频需要数据，需要方案。”他说得慢，像在布一个网。

林瑶没看向楚文。她把茶搅了一圈，瓷勺发出轻响，像钟表里落下的一秒。她说话的声音柔，节奏里有空白。“我知道。可方案不是唯一的筹码。”她放下勺子，指尖还留着淡淡的茶香。

徐戬抬了抬眉，语气更短，“你拿什么来换？”

她笑了，笑里藏着一根针。随手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，放在桌上。照片被雨水模糊了一角，是一页打印的邮件截屏，下面有他熟悉的签名和一句时间戳：凌晨一点。楚文下意识伸手去拿，动作被她阻止——她的手横在照片上，指节发白。

“那是给她的。”徐戬的声音突然干了，像被人掐住了出气的地方。他的手抖了一下，像想把什么抓回去。

林瑶把照片推得更近，声音轻得像新绷的丝线，“你晚上说过，不要被发现。你以为三点的暗门可以挡住明天的光。你以为签字是过眼云烟。”她停了，杯里的茶叶轻轻沉下。

楚文的声音变了，不再是解释，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泄密会造成连锁反应。公司会被调查，项目会停。你们的个人问题会变成所有人的问题。”

林瑶点点头，像同意一个陈述，又像在下棋。“我不想公司垮，我也不想你垮。只是位置已空，总有人会填。你把门关上，我把窗打开。”她合上手，指尖在照片边缘刻出一道细痕。

徐戬吞了口口水，桌面上的针脚一圈圈静止，“你要多少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却带着另一个意思——恐慌被拉出条缝，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
她淡然一笑，眼里有光，“不是钱。是一个位子。留给我，其他的我来处理。”

雨突然大了，像有人把一盆水倒在窗外。灯光被雨打成千百条碎线。楚文闭上眼，像在测量今晚能承受多少冲击。

徐戬把手伸向那张照片，手指在签名处停住。他看着林瑶好久，像在算一个账，“你今天要的，是不是太多了？”

林瑶站起身，裙摆落在椅背上没有一点乱。她没有回头，声音在房间里却清晰，“我只想平稳上去，不想再从下往上挣扎。你要问太多，就自己下去看看下面的人能不能给你找回尊严。”她的最后一句话并不高，但像一把门砰地关上。

门被带上，房间里剩下那张照片和一圈茶渍，像被圈定的证据。灯在雨里摇晃，影子拉长又缩短，最后定格成一片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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