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站口的灯坏了一半，水在台阶上像缝合的伤口，泛着冷光。林小乐站在入口，靴子吸了水，发出轻响。她把帽檐往下拉了拉，眉间的汗透过布料，像一条细线滑到眼角。她看着下面，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掏出来的：你先下去，别急。

老白捏着烟蒂，语气粗糙，像把刀磨到最后一层：“别跟我来这一套，年轻人先走，事儿好办。”他说话快，句尾缩短，像习惯把话往墙角塞。博士乔把背包整理得整整齐齐，问话缓慢而刻意：“灯光稳定吗？有记录器材没？”每一句都是测量。

林小乐自己没有回答，只是顺着扶手下去。扶手冰凉，指节上起了小白点。风从隧道里抽出来，带着铁的味道，像有人在咬硬币。她的手指摸到墙上的壁画——一只被擦掉一半的卡通熊，颜料剥落成斑块。她的嘴角抽了一下，像被风扯了一下。

他们在旧的售票厅里翻箱倒柜。棚顶的喇叭偶尔呜咽，像快断的呼吸。老白用力掀开一个生锈的柜子，笑声里有点儿虚：“有谁藏了巧克力别骗我。”博士乔低头看着器械，声音平静：“这里可能有消毒剂，但容量小，分配要精确。”话像天平。

林小乐弯腰，光线在水面上跳。她的手停在一个小背包上，是孩子的背包，拉链开了一半，露出一角纸张。她指尖先是触到纸的边缘，然后按住——心跳忽然像被踩到。纸上歪歪扭扭，是小孩子的字迹：小乐，别跟我走。下面还有一个名字，笔迹笔迹被血水模糊。

老白的笑声戛然而止，像被人扯断绳子。博士乔把镜片挪到眼角，快速说：“这字体不对，年份也不是很久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分析的冷。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一行字，空气里像突然冷了三度。

林小乐把纸展开更大些，纸背有条细细的褶痕。她的拇指在那处摩挲，听见自己指节的骨头轻响。字迹下面有一处指纹，指纹干得像被晒碎的泥。她闭了闭眼，唇动了一下，像在把什么往里吞。她没有说出声，但唇边的颤抖像刀。

老白伸手想抢纸，话里带着粗鲁和急切：“给我看看，给我看看！”博士乔不慌不忙，伸了一半手按住桌面：“别急，先拍照，按程序来。”他的话像在盖章，声音里没有温度。林小乐突然笑了，笑得很小，声音里却有刀锋：“这不是要按程序，是要按记忆。”

那句话像一根冰针插进了空气。两个人静了。老白的手停在半空，指关节白了。博士乔的下巴动了动，却没有说话。林小乐把纸卷起，像把火源藏进掌心，声音低到几乎不可闻：“她写的名字，是我爸的。”

声音落下的一瞬，远处隧道里有东西摩擦轨道的声音，细微且断断续续，像有人在翻东西。灯光忽然闪了一下，整个售票厅的影子伸长又缩短。林小乐看着隧道的黑，手心的纸凉了，指纹像粘在她皮肤上。她把纸塞进胸前的口袋，背影缩成一个准备出手的弓。

老白咳了两下，声音里有了急促：“别傻站着了，收拾走人，快！”博士乔抬头，眼里闪过一丝计算：“有概率是流浪者，也有概率……”话没说完，隧道那端传来一声清脆的、几乎像孩子的笑声。笑声短，干净，带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信任。

林小乐的手指在拉链上停住，手心汗液被纸染成深一圈。她慢慢站直，影子被昏黄的灯拉长，像一张被撕开的纸片。她把声音收起来，像把刀藏回鞘里，轻声说：“走吧，悄一点。别让笑声知道午夜福利视频看见它。”

隧道里，笑声又响了一下，后面紧跟着两步轻快的脚步，越来越近。空气里有一种被等待的味道，像刚出炉的面包被撕开，却又带着金属的凉。林小乐把手伸进口袋，指尖触到那张纸，字迹在心里燃起一个角。她抬头，眼里没有泪，只剩下镇静与一条决定。

更多有关林小乐在末世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