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梦里翻出来，床单像是被潮水拉扯过。窗玻璃满是被鱼鳃呼出的雾，灯管在天花板上发出瘦长的嗡嗡声。枕头边有一片银色，凉得像雪——一片鱼鳞。

阿虎在厨房敲着锅，声音粗，像磨刀的石头。"别瞎梦，赶紧洗脸去上班。"他转身时袖口甩出一道油渍，手背有几道旧疤，动作里带着不耐烦。

阿文先是在窗台上把玩着一枚硬币，像在算什么账，他说话慢，字词里总带着书页的摩擦声："人的梦境有重复性，说明某种认知循环被触发。"然后抬头看我，眼睛里是习惯性的审视。

我没回他。鱼鳞在手心里滑，冷得让人眯眼。我把鳞片贴到鼻子下面闻了闻，咸里夹着铁锈味，像河岸上翻找过的旧线索。

夜里更寂静。楼道的灯泡断了两根，走廊里的影子分裂了好几次。我听见水声，像有人在把夜洗干净。浴室门没关，门缝里冒出湿气和一阵淡淡的血腥。

浴缸里有鱼。不是从梦里来的那种朦胧，而是真实的，鱼身贴着瓷白底，争先恐后地拍打水面，鳞片在灯光下像被翻过的账本。阿虎坐在瓷边，袖子掏出一条绷带，指尖沾着红。

"别多看，拿桶去吧。"他说这话像是在吩咐谁搬砖，声音里已经失去了笑意。阿文走近，伸手去捞一条，动作缓慢，像做解剖。他的指节白，指甲边有墨渍："这些种群反常是迁徙路线受阻的表现，午夜福利视频可以——"他停了，目光落在我手里那片鳞上，像落在一页旧账。

小梅站在门框里，手里攥着一把湿发的毛巾，几根发丝贴在太阳穴。她说话低，像把声音压在枕头下面："午夜福利视频只是按照他说的做。"那三个字像是一枚小石子，拋进我胸腔，激起了冷的涟漪。

阿文递给我一条鱼。它的眼里有种静默的光，像被冻住的时间。我把它端起来，鱼鳃一合一张，里面夹着一小张纸，纸被水软得透明。字是孩子写的，歪歪扭扭："别叫醒他。"我的鼻子忽然干涩，胸口像被人用手掌按住。

我把纸往回缩，手指颤得像没喝过酒的杆子。阿虎把手上的绷带撕开一角，鲜红顺着他手缝流下。他没有看我，只说："这东西会记住你。"他的声音像石头滚下坡，滚得很远。

我把鱼放回水里，它转了个身，尾巴轻轻一摆，带起一圈小小的波。我忽然看见水里反射出一张旧照片——河边的孩子，头发被风梳得乱糟糟，手里拿着一根断了的鱼竿。那是我。照片里有一个男人的手，粗糙且确定。

阿文吞了口气，声音又恢复了学者的平静："记忆是可以被物质化的，尤其是未被处理的痛。"他放下这句，眼神里有一个日期的钟摆，来回摆动。我把手缩回，指尖沾着鱼鳞，像粘着旧时光。浴室的灯一闪，最后一闪，水面上全是我无法说的名字。

更多有关室友各个猛如虎梦见好多鱼三弄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