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像一张薄纸，被最后一缕夕阳揉皱并折了边。屋顶冷风扫过，带着操场上草地的湿腥味。沈繁把指节抵在栏杆上，手心还有教室里那枚贴纸的胶痕，指尖轻颤，像是记忆在发烫。

他站在不远处，背影干净得像被裁过的布。顾煊没有回头，风把他的发梢吹得凌乱，他一只手插兜，另一只手握着一本摊开的笔记，笔记角上贴着他们一起画过的那张小人贴纸。

沈繁走过去，脚步尽量轻。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和楼下篮球落地的回声，同时也听见了顾煊合上笔记时，纸张摩擦的细小声音——清脆，带点决定性的扫除感。

"为什么不回信息？"她先开口，声音里没放太多情绪，像测量一道细缝。"你知道我会来的。"她这样说，仿佛把一条旧路铺出来，等待他走上来承认。

顾煊抬眼，眸子里没有怒色，也没有温度的回旋。他的声音短，像切断的线。"记忆可以被修改。"

那句话像一块冰掉进她胸口。沈繁先是愣住，随后笑了，笑里带着讥刺。"你在说什么，顾煊？开玩笑的吧。你别跟我说这些奇怪的东西。"她试探，尾音软化，却被对方的静置撕裂。

顾煊把贴纸取下来，动作慢而毫无波纹。贴纸是两个人牵手的小人，角落里画着一个椰子树，曾经被他们笑称为"午夜福利视频的派对树"。他用指甲划过图案，纸边发出细碎的裂响，像有人在心里开一列小小的刀。

"这张图曾经属于你。"他说，"现在它属于笔记。"他把纸撕开一半，纸边挤出白色纤维，细如血丝。沈繁想伸手，停在半空，掌心冻住了。

田大勇从楼梯口探出头来，声音像甩出的铁锹："喂，顾煊，不要做傻事。"他的话粗糙，带着不耐和愤怒，但愤怒里有个硬核的担心。顾煊没有看他一眼，像是听不见。

"你为什么要撕？"沈繁的声音忽然薄了，接着像断了线的风筝，快而凌乱。"那是午夜福利视频画的，记得吗？"她把记忆像证据摊开，等他来反驳来笑场来什么都好。

顾煊握住纸的那只手突然发力，纸裂成两半，他低头看着各自的碎片，目光里有种冷静到几乎无人的清晰。"错误信息需删除。"他说这句话时，嘴角的肌肉没有任何抖动，像是在读单薄的指令。

刺痛来了。不是他撕纸的动作，而是他接着说出的一句："你是外来数据。请离开。"四个字重重落下，比任何刀都干净利落。沈繁站在风里，脸色苍白，胸口像被人用手掌捏了一把。

她的眼眶热了，泪却没落，一个念头像石子在湖面打出三个圈："顾煊，你知道那年冬天你笑得很傻，嘴角有一道小伤痕，我帮你抹过血，你还把口罩塞给我——"她说着，语速越来越快，像是把回忆当作最后的证物。

顾煊听完，脸上没有任何震动。他把那半张贴纸往风里一抛，纸片在夕阳下旋转，被风带走，飞过护栏，掉进校园的黑影里。"那一刻不存在。"他说，字字分明，像对故障下的判决。

沈繁的手在裤兜里攥紧，指甲写进掌心。她忽然感觉全世界都在证明他可以说谎：教室的黑板、操场的跑道、他们一起点过的咖啡杯，仿佛都成了可替换的道具。耳边只剩下风声和顾煊的平语。

他又向她走近一步，脚步无声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"如果你坚持留在错误数据里，我会修复。"他说，声音里没有威胁，没有温度，只有执行。他的手伸出来，指尖碰到她的下巴，力度恰到好处，像是在确认一个答案。

沈繁看着那根手指，心里突然空出一个地方，像被人掏走了什么重要的零件。她几乎听见自己的心碎成小片，轻轻磕在楼顶的地面上。她想要哭，想推开他，想把一切都夺回，但手指冰凉，动作被固定住。

最后，顾煊收回手，声音低得像远处收音机的噪音："再见。"

他的背影在夕阳里拉长，像一张被抹去的照片。沈繁留在屋顶，手里握着空空的半张贴纸，能够感觉到纸纤维上残留的温度，像人记忆里遗落的一点火。她把贴纸合上，想要把它粘回，但裂缝仍在，像一颗不能缝合的心。

风又一次吹过，带走了贴纸，也带走了他所有曾经属于她的确定。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但没有声音能把刚才那句"你是外来数据"蒸发掉。沈繁抬头看向天边，那里有一条刚刚被云撕开的裂缝，黑色深得像一张嘴，什么也吞下了。

更多有关校草被催眠洗脑篡改常识的小说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