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只亮着一盏老旧的白灯，光在瓷碗边缘抖。窗外下着小雨，雨点敲在屋檐，像有人在反复试验同一个难题。台面上有两只杯子，一只还留着茶垢。我的手在洗菜池里打圈，水流带走青菜的碎叶，也带不走胸口那条干涸的焦躁。

门开了。钥匙在门锁里转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醒什么。她站在门口，伞滴着水，袖口湿了几个小圈。她不说话，只缓缓把伞靠在墙角，然后用指腹擦了擦额角的一根头发。动作干净利落，像做了一件习惯性的事。

"回来了？"我尽力让声音平常，握水的手用力了几分。

她看了看我，眼神绕开了厨房的灯泡。她说话短，像掷回来的石子——"嗯。"两个字，没有延音，也没有笑。她的口气里藏着温柔，但不肯投降。她把包放到椅子上，手指机械地拉拉拉链，像在找什么，也像在拖延。

我想把今晚的菜谈完，谈明天的房租，谈午夜福利视频一直避开的那张纸条。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沉默像锅盖，压得我喘不过气。她忽然坐下，双手交叉放在膝上，指尖磨着指尖，像在数呼吸的间隔。

"你去了医院吗？"我说，句子像石子投进水里，溅起小圈。

她没有立刻回话。她的下嘴唇轻颤了半下，像是不小心按到了一个痛处。然后她把包翻开，指尖碰到一个白色的信封，微微一顿。信封边缘被折得不平，像只被揉过的纸船。她抽出它，动作忽然变得透明。

照片是一张黑白的长条，像一片迷雾，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暗点。她把照片举到灯下，灯光在照片的边缘拉出一圈灰。她的手指很定，眼神却开始有裂缝。她把照片伸给我，声音很低，像是对着窗外的雨说话——"那天你不在。"

我接过那张照片，纸冷，边角有微微的湿。照片上没有午夜福利视频的名字，只有一个日期和一个科室的章。我的嘴里突然塞满了干的东西，像是旧信封里的尘。她的声音没有哭，也没有求，只是把事实放在桌上，像放一枚硬币。

我看见她的眼里有两条小道，光从里面流出。她补了一句，语气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决绝，短得像刀刃——"我不想骗你，也不想拖你。"我的手在照片上颤了下，把那小小的黑点压成了更小的影子。厨房的钟声敲了一下，像是提醒午夜福利视频时间还在走。

门外雨停了。门把手冰凉。她站起来，隔着桌子朝我走了两步，停在我面前，指尖无意间碰到了我的手背，触感短而生硬。她的声音又变得平稳，带一点她从不在外人面前流露的倔强——"你可以不要我，但别让我以为你连看都懒得看一眼。"她转身，门开了，带进一个冷风，雨停后那种清醒的冷。她没有回头。

门砰的一下关上，声音在房间里撕出一个空白。我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捏着那张照片，像握着一件证物。灯下的照片像心跳一样颤了一下。空气里只剩下茶香和未洗的盘子，还有她在桌上留的一小滩水印——是伞滴，也像她离开的痕迹。我把那张照片放到胸口，按住，按得出疼来。门外的走廊里有人脚步声，远远近近，像别人的生活经过午夜福利视频的门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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