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下着细雨，街灯像被磨薄的硬币，光散成一圈又一圈。舞蹈教室的镜子被贴上了厚厚的黑布，只留下一条窄缝，像是被裁开的视线。地板还带着白天汗水干后的盐渍，鞋底摩擦时发出淡淡的砂声。

江砚站在窄缝前，双手插进风衣口袋，指节白得像骨头。他的声音总是简短，像刀切面包——“再来。”

林知音站在光缝里，背生出一点微冷的汗。她吸一口气，抬起腿，动作干净利落。每个肌肉的收放都有节奏，像弹簧里的计时器。脸上的表情却不跟着跳动，像把事情先放在脑子里推敲过再交给身体去做。

“不要想，记住—”江砚的声音被雨打在窗上的节拍盖过，他甩出一句，话像硬币敲到铁盘，“放。”

林知音一点点放下手臂。空气稠了。她的脚尖在木地板上停了一下，像是要捡起什么东西，但只是留下一个微小的印记。

门被推开，雨水和冷风一起冲进来。宋浩大步进来，外套还滴着水，语气像带泥的铁锹，粗糙、直接。“你们这名字，真敢叫——”他停住，眼睛绕过黑布的窄缝，盯住林知音的腿。

他的口音带着北方小镇的铁味，句子里总夹着“咋”的停顿。江砚没有回头，只是把下巴抬了抬，像是在问你说谁呢？

林知音回过头，声音像轻布，柔，但有棱有角，“这是舞，《劈开你的腿》——”她说话慢，像在讲一个很私人但必须诚实的事情。

宋浩笑了，笑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刀子。那笑飘在空气里，像玻璃碰玻璃，“这不是舞，这是嘲讽。你们真会玩名字。”

江砚终于转身，眼神比灯光更冷，语速快而干脆，“名字从来都不是给你看的，宋总。是给看的——午夜福利视频想要震动的人。”

宋浩跨了两步，手指去抽下墙上的黑布。一瞬，窄缝被撕开，光像锋利的刀口切进房间。林知音的腿在光里拉长，肌肉轮廓变得生硬。教室里的空气像被扯裂了一样，一条细缝直插心底。

宋浩的眼底忽然软了，他把目光从动作上移回到她脸上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你以为你能就这么劈开我看不见的东西？”

林知音的手指捏着舞鞋带，指节发白。她没有解释。她的笑落了，像没放稳的书，靠在胸口，开了一个口子。江砚的鼻翼微动，像硝烟要来，但他只说了一句：“继续。”

宋浩像被刺到，猛地一挥手，把桌上的合约拍在地上，纸页在灯光下翻飞，像掉进水里的白羽。纸边划过镜边的玻璃，琐碎的声音，突然，玻璃边尖利的一角刮破了林知音的手背。

血珠冒出来，圆。她低头看了看，手指抬得慢，血沿着指缝流，落在木地板上，和白天的汗渍混在一起。那滴红像被放大的钟声，室内所有动作都延迟了一刹。

宋浩退了一步，声音软成了破布，“你知道吗？我以为午夜福利视频是在一起的。”

林知音抬手，血沿手指滑下，划了一条细线在掌心，她没有说话。她的眼里有光，但不是亮，是温度改变后的东西，像冰开始融化的声音。江砚蹲下，拿纸包住她的手，动作快而干净。他的手指有力，语气也改了，变成了可以拆解问题的工具，“别让名字决定舞的结局。”

宋浩看着那包着血的纸，喉咙动了动，他像想说什么，却只留下一句，“你以为这是劈开腿？你劈开的是我最后的耐心。”

林知音看着那句话在他嘴里跌落，如同被丢在地上的石子，激起一圈圈不规则的颤。她把被包着的手放回膝上，呼吸平稳下来，像是在把一个声音放进抽屉。她开口，声音小而清晰，“耐心会回来的。信任，回不来。”

宋浩的笑像破了的布条，收不回来。他揣着湿了的外套，转身离开，门被雨水猛地带上，发出沉重而绝决的关门声。

教室重新只剩下灯光。江砚站起身，走到镜子前，摸了摸那条被纸片划破的裂缝，像在摸一个未愈合的伤口。他看着林知音，声音低，“午夜福利视频继续。”

林知音抬腿，动作更慢，像是把什么往体内缝回去。血在木地板上留了一个小小的明亮的圆。窗外的雨声重新盖过一切，像是要把那个名字洗得干干净净。但那一滴血，和那句话，留在了房间里，像无法抹去的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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