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75
排名2050名
差2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028
人气热度
分手就放开手 投了1张月票
不成祸水枉为红颜 投了1张月票
心中萌恋 投了1张月票
雾像一张湿重的毯子,压在码头的木桩上,连空气都低着头。我的手套湿了,指尖传来冷。老宋站在船舷上,肩膀缩成一团,嘴里像往常一样没耐心地咕哝着。陆言把手插进外套,语气短平快——“慢点,别急。”
水面没有声响,只有桨搅动和铁链摩擦的刮擦声。木船晃了两下,老宋伸手捞起一根发黑的绳索,手掌粗糙,指节有油渍。他的指甲缝里还有泥。“那边的水浅,别乱动。”他说,语气像河泥一样沉闷,但眼神像灯芯,盯着水面。
我跪在船头,雾把脸掩到只剩一隻眼睛能看见。记忆像旧布条,湿了之后更紧贴皮肤。陆言递给我一副手套,动作坚硬。手套里有消毒药水味,我吸了一口气,像吞进了陌生人的气息。
老宋用个铁钩勾住底下一件东西,慢慢拉起来。那东西在水里挂着,像个睡着的孩子。等它踉跄爬出水面的时候,所有声音都往后退了两步。木盒——一只小木盒,边缘被水啃得参差,盒盖上有一条浅浅的刻痕,像是名字被磨掉后的旧伤。
陆言低声说:“不要用手直接碰。”他的话像一把钝刀,分割着午夜福利视频的呼吸。我还是伸手了,手指触到盒盖时,盒子凉到把心也捏紧。指尖抬起一层潮湿的灰,像是时间的皮。
盒子里有几样东西:一只褪色的毛绒兔子,鼻子已经没了;一个小小的车票,边缘卷起,油渍把日期压成一团模糊;还有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两个孩子,背对着河,彼此肩靠肩,笑得像春天。我的笑里有一个小小的酒窝,弟弟的眼睛被人刻意划掉,一道刺目的白痕划过他的脸。
我把照片抽出来,纸边吸住我皮肤的温度。那一刻,雾像破了个口子,冷风钻进来。照片背面,有一行字,笔迹熟悉到像掌心的纹路——母亲写的。字很小,像被压扁的羽毛:“别让青青回来。”
陆言的手在照片上停了三秒,他没有说话。老宋咳了一声,声音里有砂砾:“这不是小事啊。”我知道他用力想把“别让”嫌弃成别人的荒唐话,但那句话在我耳朵里生根,生得快而垂直,像针。
我把照片往脸上一贴,那里还有一股熟悉的汗味,是母亲的香膏和河水的混合。手在发抖,但不是冷。记忆的缝里,过往一点点滑出:小时候母亲在天亮前把午夜福利视频叫醒,眼里有干燥的光。那光里藏着拒绝和决绝。她从来不在清晨多说话,只在夜里把门反锁。
我抬头,雾中有东西慢慢靠近,是岸,还是人影,我分不清。陆言从外套里掏出一张纸,轻声读:“车票上写的是七月十八号,晚八点半,开往北城。”他把纸压回口袋,声音干得像割过。
老宋忽然笑了一下,笑里有铁锈:“你们城里人总觉得能把事儿拆开看。水它会把事情合回去。”笑声一收,他的眼角堆起一道怒气。船沿上滴下一串冷水,敲在木板上,响得像人的心跳。
我把照片又塞回木盒,动作快得像被猎物逼着。盒子的盖子合拢时,手背碰到了一撮发绺——浅黄色的,像是被时间漂白的头发。我伸手去摸,心里一沉。那发绺,在我脑海里惊醒了一个名字。母亲的发簪落过的那个夜晚,我记得自己用指甲把它扯下,藏进被窝里,作为小偷的战利品。
我不敢相信,又不得不相信。指尖碰到的,是我的头发。白得像雾,也像刀。陆言看着我,眼神里忽然有了另一本账,他的口气低了,不像侦探,像个旁听者:“她留了话,为什么是你?”
我的声音像被雾吞进去,回来的只有空洞:“她从没叫我回去。”我站直,雾把脸巾拉扯成一张破口罩。远处,岸边有个模糊的人影站着,像个被遗忘的雕像,静得像等我去揭伤口。我的心脏在怦怦里撞出一个字——回。
那影子举起了手。我认得那种姿势。是小时候弟弟常有的一个多余动作,像要招呼谁。雾把一切揉碎,只留下那只手的轮廓。它像一把未竟的刀,指向我。
更多有关雾里青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