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197
排名2350名
差3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048
人气热度
姐单身照样嗨皮 投了1张月票
你给不了的风尚美 投了1张月票
咎由自取伤自己 投了1张月票
台灯只亮了半边。光在玻璃杯里沉了一圈,缕缕斜向桌面。墨然的指尖在豆子堆里翻来覆去,像是在翻旧账。每颗豆子都小得可以藏下一点记忆,她一次次比对图纸,手肘靠着茶杯,杯沿上有口红的淡痕。
图纸折了几道,边角被翻得发软,正中央是一张并不全本的脸。墨然沿着线铺豆,动作像缝补。她的呼吸慢,眼睛不眨。手的节奏里有习惯的准确,也有不敢加快的怯意。
门被碰了一下,门缝里塞进一头老狗似的嗓门。阿庆站在门口,袖口有油渍,嘴里还含着烟灰。"瞧你,半夜弄这些,一点睡性都没有。"他把手搭在桌角,指节像木头。话短,说得像是交账。
墨然没有抬头。她的声音像是从茶杯底里挤出来的,平静又紧绷:"我应当在今夜做完。"话里没解释,也没恼。
阿庆往里瞄,眼睛里先是警觉,随即软下来。他的声调忽然慢,带着砍柴人的粗重和意外的温。"那是谁?又不是谁的遗像,你还费这心思。"话落,手在裤子口袋里摸索着什么,像摸过去的日子。
墨然抬手指了指图纸。她的手一动,灯光下指甲缝里的粉白能看见。"爸爸的。我要把他的笑容拼好,明天带去给他。"这句话轻,却带着刀口。阿庆的肩膀微动,他叹了一声,像有话又吞回去。
沈小乔来了,脚步比她说话的速度更细。她绕过桌,坐到对面,双手叠着,声音像河里流过的绸:"墨然,别把他想象得太圆。你知道的,记忆总是碎的,拼出来的,不一定是原样。"她说得慢,条理分明,像在做一道证明题。
墨然没有反驳。她按下一颗淡灰色的豆子,指尖有点颤。桔色的灯把她脸上的影子拉长,像被折叠过的纸。她把图纸翻到背面,里面夹着一张褪色的学校卡,卡上有一行小小的字:爸爸,别忘吃饭。她的手一僵,胸口像有人往里塞了块冰。
她抽出一根镊子,沉下心来继续。突然,镊子滑了一下,尖端扎破了她的指尖。血珠凝成圆点,停在肉边。墨然闭了眼,呼吸一顿。血珠掉到白豆上,像一滴墨。
整个房间静成了钟表的前一秒。阿庆的嗓门突然变得低而急:"别掉那东西!"但他说着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,像怕惊了这突如其来的脆弱。沈小乔伸出纸巾,动作细得近乎羞怯。
墨然指尖的疼没有让她移开视线。她拿起那颗被血点染的白豆,想也不想就按进图纸的眼睛里。豆子在白纸上静静贴合,血沿着凹纹渗开,变成了一圈窄窄的黑。她的胸口猛地疼了一下,好像是被人按住了旧疤。
桌上的声音回来了——镊子的金属敲击,豆子轻碰的细响,三人呼吸的不同节拍。阿庆咳嗽了一声,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角,像在替自己拭去不合时宜的泪水。沈小乔说话了,但不再说教,只是把一杯温开水推到她面前:"别让它冷了,别人给的火也能暖一阵。"话里有注解,也有无法言说的怜悯。
墨然看着那张完成了一半的脸。血点像钉子,钉在眼里。她伸手把图纸折好,又折成更小的信封,把它叠好,像把一件衣服折成一粒盐放进口袋。她没有看他们,只是把信封按在胸口,重重地吸了一口气。
门外传来夜市的吆喝声,远远近近,像别人的晚餐。台灯下,白豆上的墨点静静晕开一圈,不像一个眼睛,更像一份最后的证明。墨然缓缓站起,指尖还在疼,像一个人刚从水下浮起。她没有说走,也没有说留下,门把手在手心里涌冷,她把信封塞进了外套的内袋,然后把外套扣到第一颗扣子。
她转身的动作很慢。灯光下,图纸上那张还未完成的脸剩下一条没有拼出的下颚。墨然的影子在桌面上拉长,像有人还在等她把最后一块拼上。她的脚步停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,声音薄如刀:"明早见。"门在她身后合上,带走了灯外的声音,桌上只剩下那一圈黑。
更多有关墨然拼豆图纸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