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灯是长条的荧光管，发出没精打采的白光。空气里挂着冷却水和旧报纸的味道，地面湿了一圈。同事们的鞋跟在水渍上敲出不均匀的节拍，像是倒计时的第一拍。

他说话先吞下一口气，然后把伞按在地上，伞柄滴出两滴墨色的水。摩根抬眼，目光像刀子，声音干脆：“开始吧。”三个字短得像命令。

老赵一手把铁盒拍在桌上，声音像是仓库门slammed的回声。他草率，带着北方口音：“别绕弯儿，先把东西摆出来，别拿情绪骗谁。”说完，用手背抹了抹嘴角。

陈文按着鼻梁，戴着手套的小指不断抖动。他的语速慢，声音里有计算的余地：“午夜福利视频需要把信息链条还原。目击记录、摄像头、回收物证——单一证据并不成立。”句子像公式，条理分明。

摩根把三张照片摊开：一张是外交官在慈善晚宴的笑脸，一张是他书房的角落，角落里靠着一个儿童画。摩根的手指指向第三张，慢条斯理地抽出一个小火柴盒，把盖子悄悄滑开。

盒子里，是一颗被透明胶带包着的乳牙。灯光把胶带的皱褶照成一道道细线。陈文的呼吸忽然断了半拍，手套下的指节发白。他的眼睛定格在那颗牙齿上，声音漏出来，像从很远的地方：“这是——小芸的。”

老赵一边抽烟，一边甩出一句：“小芸？那不是你妹妹的女儿吗？”他话里夹着嫌疑和不耐烦：“你说你走不动那条街，结果人家的牙齿在你口袋里？”

陈文的脸色在灯下翻滚，像是想把所有可能堆成一堵墙来阻挡。“那牙齿可以被冒用。证据可以伪造。任何东西都需要溯源验证。”他说，语句依旧有条不紊，但手的颤动开始把句子的边角磨平。

摩根没有急着反驳。他把一张复印纸推到陈面前，上面是购买记录和快递单，时间戳和街区坐标一排排。指头在纸上停住，语气变得更冷：“你昨晚九点到十点，出了那栋楼的人数是两个人。摄像头抓到你通过后门。门廊地上的泥点上有你鞋底的花纹。你在那儿把东西放进了那个抽屉，邻居记得听到孩子哭了。”

陈文的嘴角抽动，像在和自己打赌。他伸手去抓那盒牙齿，手套碰到塑料的微凉，他又缩回，声音崩成碎片：“我去过那栋楼，但不是为了她。那天我去找别的线索——我可以证明——”

老赵猛地一拍桌子，烟蒂弹起，像是把裁决扔到了桌面：“你别跟我演配角。别当午夜福利视频没见过装睡的人。你要是干净，就把全部拿出来。别留一页。”

屋子里沉默了三秒。荧光管嗡嗡，像倒计时的第二拍。摩根伸手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纸，上面只有几行熟悉的笔迹，那是陈文在局里寄过的家信格式。最后一行，被折叠得破损的地方，有一抹像口红又像血的深色印记。他把信摊开，声音低而均匀：“她写的最后一封信在那栋楼的抽屉里。那信的角落上，粘了你口罩上的纤维。你跟她接触了。”

陈文的瞳孔里像被什么反射了光，手指在桌沿刻下一个浅浅的锯齿。他没有站起来，也没有倒下，只是把下巴收回，像个被逼进墙根的生物。很久以后，他才说出一句，几乎没有音量：“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，我只是想找到那个文件。我以为能控制一切。”

摩根把火柴盒再次合上，指节扣在一起。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，像两个人靠在一面裂开的镜子前。最后他说了一句，连老赵都沉默了：“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：替午夜福利视频找出是谁替你做了选择，或者说清楚你为什么会带走那颗牙齿。”他把火柴盒推向陈文，盒子边缘的胶带反光，像是被封住的问号。

陈文伸出手，指尖停在木盒口，像要抓住救生绳。他的指腹贴上那层冷胶带，贴着乳牙的温度被传到了他的掌心。地下室的门在没有预兆的瞬间发出金属的吱呀声，像是翻阅命运的最后一页。陈文闭上眼睛，无法辨明自己是在听门外的脚步，还是在听自己心里坠落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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