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把屋顶的玻璃打成千百条碎线，霓虹在水面里颤着。沈傲雪站在栏杆边，外套的领口沾湿了一片，黑色的发梢贴在脖颈上，像是很久没有被抚平的旧伤。她的手指在栏杆上画圈，指关节泛白，指甲边有旧快刀般的刮痕，但她仍然没有回头。

楼梯口有人上来，脚步沉，他脱掉雨衣的动作没有急。小陈的声音先到：“大小姐，外面下大了，别贪冷风。”他说话像扔石子，不去量情绪的深浅。

沈傲雪没有转身，只把下巴抬了抬。她的声音很干：“我知道。”字很短，像是把一根骨头掰成两截。

雨滴打在她的肩膀，滑进领口里，凉到了皮肤。小陈一边把雨衣递过来，一边低头看见地上的一张东西——被雨打湿一角，纸上的颜色渗开成了花。小陈顿了一下，随口道：“天不作美，连信封都不会好好待人。”

这句话像是个开口令。沈傲雪终于转脸，看见来人。顾尧站在楼梯口，外套半湿，领子翻起。他的嘴角没有笑，眼底却有光，像是藏了一道不该被看见的刀口。声音是温的，像调配过的茶：“你还喜欢站这里，没变。”

沈傲雪的眼里闪过一道短促的兴奋，随即被冷削。她把手里的雨衣扣上，声线平平：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
顾尧靠在扶手上，两个字间拉开很长的距离，他的语气里带着练过的从容，像在念一段早已排练好的台词：“来说对不起，也来说一件事。”

小陈攒着眉头，嘴里嘟囔：“对不起听多了，还是别说。”声音粗，却带点心虚，像怕触碰到盘子里的裂痕。

顾尧伸手，从内套里掏出一角折得软软的纸。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把某样容易碎的东西呈上台。纸张在他指缝间颤动，雨水顺纸边落下，留下小圈。沈傲雪眯起眼，脚下一动不动。

他把纸放到栏杆上，呼吸靠近那张被雨打湿的画。画上是两个人，线条孩子气，太阳被画成了太大一个圈，旁边还有几颗歪歪扭扭的心。纸的左下角，有几个歪斜的小字——“妈妈”。

沈傲雪的视线钉住那两个字，像被针穿了一下，胸口挤出个空洞。她的手指不自觉伸过去，指尖碰到纸，触感是潮的，像从过去掏出来的记忆。她吞了吞口水，声音像砂纸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顾尧的眼里忽然有了湿光，但他没有说太多形容词。他把纸又折起来，语速放慢，每个字都像按了重量：“她画的。说——喜欢妈妈画的裙子。”

风切了一下，雨又大了。沈傲雪的眉微微颤。记忆像被翻开的旧书，纸页发出的声响太响。她的嘴唇开始发白，像要把话咽回去。

小陈低头，看不见她脸上的波动，却能听见靠近心脏的声响。他说了一句没人要的安慰：“有的时候，错过了，就没得回头。”

顾尧移步，站近了半步，但没有触碰。夜色把他和她隔成了两块冷金属。他又说了最后一句，却像是将整个夜晚往她心上压去：“她叫——傲雪。”

这一声像是把半个世界砸碎。沈傲雪的指关节弯曲，纸张在手里搓成一团，雨水渗进掌心，凉得彻骨。她听到自己的呼吸，长而空洞，像被抽干的井。

楼下的车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，变得扭曲。顾尧没有再看她，他转身往楼梯走，脚步稳得不像在离开，倒像在完成一件早已写好的任务。沈傲雪站着，手里还是那团湿纸，心里却像被谁放了一枚钟，开始倒计时。

她把纸摊开，太阳变得模糊。纸上的“妈妈”字迹，像刀刻一样清楚。她抬头，看着黑得像泪的雨，声音很小，但每个字都落在冷风里，像冰一样：“她会记得我吗。”

顾尧的背影停了一下，楼梯半截的光把他肩膀勾出线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有一句话飘回来，像扔出的一把钥匙：“她已经记住你了。”

更多有关天生尤物沈傲雪最新章节更新内容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