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刀子一样在屋檐上扯出噼啪的声响,照明的油灯在风里颤得不稳,光在木梁上拉出一片片黑色。地面湿滑,鞋边沾着黄泥;空气里有旧铁和烟草混杂的味道,让人咽不下去。屋内的静默像一张被踩扁的布,随时会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凌子言站在门口,衣襟还在滴水,手掌紧攥着书卷的边角,指节白得像木头。眼睛看向里头,却更像在看某个绕不开的事实:他的呼吸短而浅,喉结像个机械不断上下运作。他的声音不大,像在计算,每一句都被安排好后才推出来——“你既然叫我来,就说吧。”
格鲁姆从梁下站起来,脚步沉重,像带着几层尘土走过来的山。都说兽人的笑容能掏出人的牙齿,他笑得只是嘴角动了动,眼里没有光。手里端着一杯冷酒,杯沿上还挂着雨珠。他的语言像铁锤,短促,粗粝:“你跑得慢,信封跑得快。说坏话的,先死后说。”
屋子立刻有了形状。凌子言靠着木柱,背后的影子被火光拉长,像被拉开的皮。他缓慢合上手中的书卷,复又张开,用比平日更多的字去缝合缺口:“我没有——不是你想的那样。午夜福利视频交换过信息,没想到会牵到这一步。格鲁姆,你知道规矩。”
格鲁姆把杯子放下,指节有老茧。动作像磨刀,在口袋里摸索,摸到一个东西后停住了。他把手伸出来,掌心里有一件小东西——一匹木制的小马,边缘啃得参差不齐,侧面刻着两个字,字迹稚嫩却刀痕深刻。雨水一滴正好落在马身上的刻痕里,像被放大了的伤口。
那一刹,时间像被推入冰窟。凌子言的脸色一下子抽动,掌心的血管跳得快,嘴唇苍白。“这是……”他忘了怎么说话,手不自觉伸向那木马,指尖颤动。格鲁姆把玩着木马,目光没有移开,说得更慢:“你弟弟的。你一直声称他不在这儿,可是他把这留给了我。”
声音像石块掉进平静的水面,迸出一圈圈寒冷的涟漪。凌子言的手撤了又伸,像有隐形的绳牵着。他的语速忽然变得急促,像书页被指尖乱翻:“你胡说,我不知道——你带他去哪了?你为什么会有这东西?”每个问号都像是裂缝,透出干瘪的光。
格鲁姆把木马靠近灯光,指尖压在那两个字上,指甲把刻痕挤出暗影。他的声音低到像是灰烬在落:“我知道你从小爱听故事,记得那天你还哄他说‘别怕,哥哥在。’他叫了你的名字。直到最后,是你。”他的话停下,屋里只剩下雨敲打油灯的节拍和一个人的呼吸。凌子言的肩膀顿时软掉,像被抽空了魂魄。格鲁姆站得更近,呼吸带着霉味和酒气贴上来,低得几乎只给他一个人听:“你要回去,还是留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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