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管在头顶刺得人心里发麻，白光像一层薄纸，揉皱就会露出黑暗。林颜抬头，看不清天花板上的裂纹，只觉得头皮里有小石子在滚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毯边，指甲在纤维上摩出白线，动作太细碎，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存在。

门口留下一条长长的影子，鞋底摩地的声音里带着湿润。顾教授站在那里，外套扣得整整齐齐，声音冷静得像在读论文：“稳定实验后，需观察行为转化期。她的抗拒…比预期的要强。”话语里没有怒色，也没有温度，像在讲一个标本的指标。

旁边的老赵咧开嘴，粗哑：“要不我去拿链子？”他说得像是要把门窗关上，语气里有种把事儿做绝的满足。林颜嗅到他身上的汗味，夹着机油和香烟，鼻子里一阵反胃，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，莫名其妙地咸。

“不要。”她的声音被困在喉里，像被棉花堵着，出来的每个音都拖着毛边。她想把名字喊出来，林颜——可喉中只溢出一点儿破碎的气。顾教授眨了下眼，像是做了个记录，然后伸手把她的下巴抬起，目光冷峻。

“你叫林颜。”他说得慢条斯理，“她现在需要一个短一点的称呼。容易指令化。”声音里有学术的温柔，却冷得像手术台边的铁器。老赵举着金属圈走进，灯光在圈上划出薄薄的一道光，像是刀刃在闪。

金属碰触到皮肤的瞬间，她僵了一下，脑里像压了一块湿布，思绪被压平，再也攒不出全本的句子。她努力咽口唾沫，抬头能看见顾教授的下巴有细小的胡茬，手指上有针孔大小的黑印，像是昨天才从烟灰缸里抽出的。他的口吻忽然变得柔和：“小黑，从现在起，‘林颜’这个标签被冻结。午夜福利视频从行为开始重建。”

那句“冻结”像电，划过她的膝盖。她想反驳，想质问，想把脑子拽回来，但有东西在她胸口推压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突兀的疼。老赵把圈扣上，扣子的声音清脆，像是刀在骨头上敲了下。“啪。”一声，房间里静得能听到灯管跳动的频率。

她试图看自己的手。手还是手，指节白得发亮，指甲下藏着灰。可同时，有一部分的自己开始在另一个脉络里翻动：膝盖一瞬间弯得更快，眼睛的焦点不再在人脸，而是落在地毯上那一撮掉落的毛。她闻到它的味道，比空气更真实，比记忆更近。

“坐。”顾教授说得平平，像在念一行方程。林颜愣在那里，四肢却先一步顺从下来。她尴尬地笑了一下，像是在练习一个动作，笑声是机械的。老赵伸出手，指尖在她头顶划过，她的身体无意识地低头，头沿着习惯的弧度贴近手掌。

房间的门又开了，外面是走廊灯光的薄带，像蛇眼。有人从门缝里递来一条薄薄的毛毯，带着洗衣粉的味道。林颜抱着毛毯，肩膀开始颤，像是被推进了一个更深的巢穴。她脑子里还有最后一丝坚持，像干柴上的火星，微微跳动。

“你听得到我。”顾教授的声音忽然近了，像冰面上落下一枚硬币，“哪怕是最微弱的思考，也得按午夜福利视频的节拍来。”他说完，转身离去，脚步声渐行渐远，灯光里只留下那枚仍在她脖子上轻微颤动的金属圈。林颜听见它的低鸣——不是外界的声音，而像从自己体内发出的回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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