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在屋檐上打出细密的节拍，像有人在反复敲门又收手。灯下的案几只剩一盏半亮的油灯，光线浅得像被水稀释。门被一脚踹开，泥点在门槛上踉跄成褐色的笑。二哈一头冲进来，衣襟还挂着雨珠，呼吸急促得像刚从风里跑回来。

师尊没有起身。白色的长袍在灯光里像一摞白纸，他的手放在茶碗边，指尖有薄薄的茶渍。他先是听见门声，听见湿泥扑簌落地的声音，再听见那人喘气像断成半句的词。很久很久，他才把头转过来，眼里只有炉火的反光，平静得像没有水波。

“又迟了。”师尊的声音冷。字像被磨得光滑，落到屋里没有一丝回响。

二哈一边脱鞋一边撇嘴，嘴里带着粗糙的笑，“迟是迟了点，师尊你说的也对。可我跑了那么远，别告诉我——你还记挂着我这条老命？”他的话里夹着笑，笑里有些脆。

师尊放下茶碗，手指动了动。他的动作很慢，但每一次都像在算着什么。屋里落满雨声，像是等待他的答复。最终他只是把桌子上一本小册子推向他，册封处用细绳绑着，绳子上还挂着一枚淡淡泛旧的玉牌。

“这是你要的。”他的语气像扔出一颗石子，会让水面起漪。

二哈笑得短促。他抓住小册子，指尖贴着绳索那一瞬，手掌的温度撞进胸口。笑声里隐着一条突兀的急流：“师尊，你这网盘也太古朴了点吧？让我见识见识你贤良的过去，好让我好好嘲讽嘲讽。”

师尊的眼眸收敛了，像拉上了一道无形的帘。他并不答话，只用一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，节奏慢而强。屋里冷得像夜，一根暖气丝被按住了。

二哈翻开册页，里面不是字，而是几张照片和一小卷录音带。照片上，阳光浅薄，年幼的二哈脸上有泥，有个白袍少年在背后笑得温软——是师尊。那笑不是多，而是很匀。二哈的手在颤抖，手背的鳞片被灯光割出线条。

他喃喃：“你从来没笑给人看过。”话刚出，师尊的眉微微一动，像是按下了别人的指纹识别。声音低到和地板的吱呀重叠：“你也从未问过为何。”

二哈把手伸进册子里最底下的暗袋，摸到一盘小小的铜质碟片，碟面刻着今日的日期。那一刻，屋里的气温好像被一只手攥紧。他的笑一下子抽走了，像是被人夺走了最爱用的玩具。短短一声：“这是？”

师尊没有躲，他的眼神有了以前从未有过的锋利。声音像刀背上磨出来的火花：“这是我为你备的离别课。若有一日我需离开，你要看它。今天，你先把它放回去。”

二哈嗤笑。他把碟片摔到桌上，铁器碰撞出的声响把雨声掀了一层：“离别课？别他妈说笑了。你打算去哪儿？天边？”他略带粗哑，像被风刮过的绳子，但话里却有个缝隙，让师尊看见了恐惧。

师尊伸手，指尖贴住碟片的边沿，动作轻得像怕惊了什么。他扣住碟片，没有说话。屋子静下来，只有雨滴沿着窗框滑落，滴答声里藏着呼吸。二哈盯着师尊的手，视线里忽然亮成一条刀痕。他的声音变得很低：“如果你走了，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。”

师尊的瞳仁里有光，光被雨拆成细碎的针。他合上了眼，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影。很久以后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冷而温：“答案在那盘碟片里。你打开它的时候，就等于同意要听完整的告别。”

二哈的手攥紧了，指关节发白。他看着那盘刻着今天日期的碟片，像看着一口被封的棺材。雨越下越急，像有人在屋外按铃。他突然笑出来，笑里面没有轻松，只有一股被压住的疼：“好——那你就告诉我，你会走吗？”

师尊的视线沿着房梁滑过，像是在数房顶上的瓦片。然后他把碟片推回到暗袋，手指在绳结上停了一秒，像要系一条结，也像要解开一条命。屋里灯光忽暗，那一瞬，他的声音在空气里落下：“如果今晚我走，你会追吗？”

二哈的笑立刻收紧成一条线。他的眼睛亮得危险，像夜里狼咬到的骨。他咬着牙，声音像砂纸摩擦：“追。即便碎成两截，我也要把你揪回来。”

师尊的手指颤动了一下，像是止住了什么。然后他把玉牌递给二哈，指节白得像骨：“那你先把这收好。所有你要的都在网盘里。但记住——不是每一个都是礼物。”

二哈接过那块玉牌，掌心一凉，像被插进冬天的井里。屋外的雨声猛地变成一条急流，冲刷着石阶。二哈看着那镶着淡漆的玉，忽然沉默得像被刺透。最后，他把玉牌贴在胸口，像在按上一枚印章。

师尊站起身，白袍飘动得像离岸的帆。他朝门口走去，步伐不重，但每一步都像敲下一个日子。二哈想去抓住他，却只抓到空气。师尊停在门旁，回头，眼里有风，也有火。他说得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刃：“打开网盘之前，先问清楚你愿不愿意看见一个人把你忘记的样子。”

更多有关二哈的白猫师尊网盘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