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189
排名2065名
差3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117
人气热度
结束只是新的开始 投了1张月票
最后末路 投了1张月票
坐忘 投了1张月票
雨停了,院子里还留着湿。路灯下,泥水把每根铁栅栏都拉长了倒影。刘梅把围巾往上抻了抻,指尖冻得发白。门吱地开了,黑里有灯,黄得像旧牙。柜台后面堆着一叠旧报纸,纸边卷起霉斑。她的手心因为紧握那张照片而出汗,照片边缘被翻得柔软,像是被人翻了很多次。
屋子里有一股混合味:消毒水加上潮湿木头的酸味,还有一种难以说清的腥。刘梅把视线顺着一列棺材扫过去,漆面被灯光擦出条条光,纹路像蛇皮。她的下巴抬起,呼吸变细,是那种忍着不让声音跑出来的样子。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来回摩挲,动作小得像在摸一个活物。
“他要拿啥?”老何的声音从柜台那端传来,粗得像被磨过,带着烟味。老何把烟蒂压在烟灰缸边,手指上全是黑色烟渍。他说话不拐弯,句子短,像是砍柴:“拿了赶紧走。别添乱。”
刘梅抬眼,礼貌地笑了一下,笑里含着苍白的力道:“棺材里有个红色的小盒子,是午夜福利视频家的那只梳子。能打开吗?”她说话慢,句子里有被熨平的痛,像把旧事重新折叠再递给别人。
老何撇撇嘴,动手了,动作却生硬。锅匙般的钥匙在锁眼里转,锁栓咔哒一声,像是沉重的呼吸被拉断了。棺材盖被撬开一条缝,光从缝里往外挤,像有东西被挤得发呆。刘梅的肩膀微微往前,像要把身体探进去搜寻记忆。
盖子掀开那一刻,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截。里面的布褥皱得死死的,淡淡的香粉味被时间挤出成一层灰。尸体安静得像个睡着的人,面色褪到纸色,指节还留着旧式的戒印。刘梅的手伸过去,指尖触到一枚小小的红色盒子,盒子边角被磨成木色。她的手指膝关节微颤,但动作仍是有序的。
她把盒子扣开,里面只有一张折成小方的纸和一个旧铜扣。纸是白的,边上被汗摸得发软。刘梅拉开纸,墨迹如同被时间拉长,字迹是她自己认得的笔路——可那不是她近来的字。那行字像一个人的手指在她脖子后面敲了三下:“别回头。”
声音先是像风,从身后掠过。刘梅的肩颈发寒,她的呼吸骤然短了一截,手指把纸折得更紧。老何的手指在棺材边停了,烟味蓦地浓了一些。他的嘴唇动了,像在偷说话:“谁开这玩笑,别吓人。”但他的眼底,光滑得像被擦干的铜——那不是好玩的样子。
刘梅把纸又塞回盒子,想把心藏起来。她指节上一个微小的干纹里突然有点刺痛,像是被细针轻挑。屋子里重新恢复了低沉的静,只有灯管里偶尔发出的轻咔声。她说话,声音小而平稳:“有人给我拍了照,照片里是我家门廊,时间是刚刚两个小时以前。”
老何的肩膀抬了一下,像是不经意的反应。他的声音换了腔,短促:“谁会……谁会跑到你家照相?”话里没有疑问,只有被逼迫出来的盼望。刘梅把盒子抱紧到胸前,像抱着一个小动物,像抱着一个会说话的秘密。
她抬头看向棺材里人的手。那只手指甲缝里,有细小的泥粒,像是从很近的地方挖出来的。她忽然注意到,手背上压着一条微小的发丝,头发被按得服帖,发丝上有一截熟悉的花布图案——那是她家的窗帘。她的胸口猛地空了一下,像有一个洞被拉开,冷从里面钻出来。
老何退了一步,声音里带出裂缝:“别靠太近,别……”他没把话说完。屋子里再次沉下去,像是预备听什么。就在这时,箱子内部的布料有个细微的挪动,像是有人在里面换了个姿势。刘梅的手停在空中,指尖还沾着纸的边,纸的折痕像个结。
那挪动不像风。像是手。像是在寻找出口的手。从缝里,传来了一个声音,低得像从极深的井里抠出来的一句话:“你来了。”
更多有关《骑蛇难下 (双)》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