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细得像碎银子，顺着楼檐滴成线。电梯门打开时，走廊里残灯一盏，映出两个影子。陆晨先一步进门，鞋底带着雨水，动作不急不缓，像是常人回家的节奏。他不脱外套，只把视线落在门后微微敞开的缝隙上——那里有一抹灯光，温得像遗失的日子。

林雨把茶壶放在炉沿，指尖还冒着热气。她的声音并不大，像是习惯把重要的事埋在咽喉里：“你不该来了。”语气里有礼貌，有界限，更多的是疲惫。她说话缓，字字清楚，像上过课的人，想把问题讲成一个完善的句子。

陆晨笑了一下，不急着进屋：“你家锁太松，风一吹门就吱。”他的口气像街角的男人，干净利落，用词简单。他跨过门槛时，用肩膀碰到了挂衣架，响声短促。

厨房里蒸汽轻轻升起，杯沿上的水汽把灯光扯成一圈不稳定的光晕。林雨把茶递给他，手指在杯把上颤了两下，像是在掂量一枚选择的重量。她说：“你要不要坐？”语调带着礼节，仿佛在请人做一件本不该被请求的事。

陆晨坐下，手掌搁在茶桌上，指关节微白：“不用。午夜福利视频说说。”他的话短，像砍断的柴，一下一下。屋内安静，除了雨声，还有茶壶里面长久的呜咽。两个人的呼吸没有同步，但你能听见彼此的边界。

林雨的眼睛溜到桌角。那儿有一个小茶杯，杯底里躺着一圈金色。她的手动作突然慢，像被冷水浸透。她伸手，小心翼翼地把杯子端到灯下，光把戒指的边缘刮成亮线。她的声音像回收旧信纸：“我——我把它摘了。”

陆晨看着那枚戒指，手指轻叩桌面，声音干巴：“把它放杯里，是决绝，还是求饶？”他不逼问，却像把问题丢在她胸口，让她自己承受落地的重量。林雨的脸色沉了又浮，沉得像被雨打湿的布。

沉默伸展。窗外霓虹被雨拉成了一条线，斑斓的颜色像被撕开的日子。林雨突然笑了，笑里有干裂。“你总是会说对的狠话。”她说，语速快了些，像急着把某个口罩摘下。“可你不知道，有时候狠话是午夜福利视频保护自己最后的方式。”

陆晨的眉微微动了，他没有马上回答。他伸手，指间夹着一张皱得发白的纸条，是小孩子的涂鸦。画里爸爸的脸被涂成了深蓝，旁边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回家”。他把纸条推给林雨，声音忽然沉：“他会回来的，你知道的。”

林雨的手指在纸边停住，颤得像要掉下去。她把纸抱到胸口，眼里有东西被压住了，像快要突破的蒸汽。她说：“我知道。”话出口，像是对自己说的交代。然后她抬头看他，眼神第一次没有防备：“那你呢？你会离开吗？”

陆晨没有立刻回答。屋里只剩下雨的呼吸，他把视线放在那枚金环上，看了看，看得很久。最后，他站起身，手伸向门把，动作里没有温柔也没有敌意：“我走了。”门开时，冷风带着湿的泥土味灌进屋里，吹动她松开的发梢。

门在他身后合上，声音沉重，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。茶杯里，戒指轻轻晃动了一下，沉下去，杯壁上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。林雨听见自己的心像那涟漪一样，一圈圈扩散开去，最后落在杯底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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