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堤下的柳枝细细,像人手指尖的疼。章沫站在台阶上,身边是旧时光堆出的四个影子,影子里带着早年的盐味和现在的酒气。风从河面卷起一圈泥香,柳条擦过她的披肩,留下一道湿痕。
陆野一把推开她,拳头还没落下,掌心先摸了摸袖口上的泥点,嘴里像啃着骨头似的,“你这城里人,穿得好看来干嘛?来做个样子?”他的话像砾石,短,干。
顾言站在一旁,手里夹着那封黄得发脆的信。他的声音平静,条理清楚,像念着一段并不该念的证明:“这是你十岁写的,字丑得可怜。还是白泽偶然翻箱子时找到的。”他把信打开,指尖没有颤抖。
章沫的手下意识攥紧,指甲入肉。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,像一只被困的鸟。柳叶落在她的肩,凉得像刺。
秦墨笑,笑里有刀:“沫沫小时候真会写。‘妈妈,别不要我’——你看,字还歪着,像被雨打过。你记得吗?那天午夜福利视频都看见了你在台阶上哭,午夜福利视频每个人都笑着背过身。”他把声音放低,又抬高,像在试探哪一处会裂。
白泽没有笑。他走近,把信摊在章沫面前,眼里有一团不言的黑。只一句,缓缓:“你当时抱着信,等了半小时。”
记忆像一把潮湿的刀刮开。章沫的脑海里回放的是十年以前的雨,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一边拍着台阶,一边把那张信塞进手掌里,等着门开。等了又等。等到手指发虚,等到背后的影子被拉长。那时的她,把世界想得很小:只需一个人回来就好。
信被摊在脚下,纸角被泥水染出深色。顾言的声音继续,像朗读示证:“你写——‘如果妈妈不回来,我就等她。’小孩子的话。听起来像誓言。”
陆野伸脚,把信踢向河边,信在空中翻了一个,像一条白色的小鱼。章沫蹲了,手伸过去,手指只差一秒就碰到湿纸。秦墨先一步,脚尖把信拨进了河流;纸在水面上打了一个旋,慢慢沉下。
章沫的膝盖一软,手背着地,泥冷得在手腕蔓延。她看着那封信下沉,水把字吞进去,墨迹扩散成小花。所有等待都被水吸尽,像是有人把她放入一个深口的罐子,再把盖扣得紧紧的。
她没有哭出声来。只是抬起头,看着他们四人。夜色在柳影里慢慢积蓄,像要把人压扁。顾言把手插回口袋,淡淡说:“你回城了,午夜福利视频就想看看你会不会还记得怎么被救。”
秦墨笑着向她靠近,贴耳低语,声音像题词:“结果呢,沫沫?你自己爬上来了。”
这句话并不轻,像石头放在胸口。章沫的手指收紧,掌心的血丝像小河的支流。她突然笑了,笑里有锋:笑比哭更冷,更不给人方便。她站起来,雨点在肩上成线。
“我爬上来了。”她说,声音薄而干净,像割裂后的布条。她没有伸手去抓那早已沉下的纸,她看着河心那团墨色扩散,像一个小小的星辰被水吞没。
白泽的眼神一滞,他像要说点什么,却又什么也没说。陆野咧嘴,像看到猎物又见到空笼。顾言皱了皱眉,像是初次感到事情走偏。
章沫转身,脚步很稳。柳枝再一次擦过她的脸,带起一丝咸味。她走出影子,背影在黄昏里拉长,像一条有裂缝的线。她的肩上有水,有泥,也有不被允许存在的名字。
在她走远的一刻,秦墨叫住她,声音变得意外的低:“别走太急,沫沫。午夜福利视频还有话没说完。”
她停了一下,回头。眼里没有哀求。只有河水里,一封信的字,慢慢被隔成碎片,最后连碎片也不肯再认她的名字。
更多有关女主被四个竹马欺负的小说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