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灯昏黄,像一只老眼睛眯着。雨还在窗外敲玻璃,敲出小小的白点。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,光沿着旧木桌流动,落在地板上,照出一道窄窄的亮带。小男孩坐在那条亮带里,背靠墙,膝盖高高地顶着下巴,手指一根一根地转着袖口的线头。
他的肚子鼓着。不是笑得鼓,是那种像要把空气都藏进去的鼓。眼睛盯着窗外的雨线,呼吸慢得几乎看不见。每一次吸气,他都把肩往上一提,像是在把声音也塞进胸口里,怕把它放出来会有东西泄漏。
门开了。邻居李伯的靴子声在门口停了一下,敲门像扔石头:噼里啪啦。李伯把门一踢,头伸进来,带着热腾腾的晚上和咸味的汗。话像硬币一样短:“怎么还不睡?又闹肚子?”
小男孩没抬头,只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:“不……不想。”话小极了,像被他自己压住了。李伯甩了个笑,笑里有火星:“哎哟,你别装了,肚子饿就说,爷去给你烧碗面。”他的话粗,字句里带着街口的风,钝但直接。
门口又进来一个人,鞋子轻,站得笔直。她叫陈阿姨,声音有书页翻动的节奏,带点城市里人习惯的温柔和条理。她把手提包放桌上,慢慢掏出一叠纸,纸角磨得薄得像夜里的窗帘:“午夜福利视频查过登记了,学校已经报告——你爸妈没有留下联系人。你知道吗,小宇,午夜福利视频可以把你送去接受帮助。”她说的是句式,像是在排列事实,而不是责备。
小男孩抬起头,这一次有光落在他的眼角,像针扎进来。他的声音像从洞里传出:“不要。”很短,像一根突出的钉子。陈阿姨的眉头动了一下,像是翻书时不经意的折页。李伯瞪着他,嘴角软了:“别跟大人绕圈子了,娃,现实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他往桌子底下摸,手碰到一个纸包。纸包里有一双小袜子,边上磨破了一个洞,洞里塞着一张折了三次的纸条。手指颤得厉害,展开。纸上只有两行字,幼稚的笔画,最后被一条水渍拖成了暗漉漉的条纹:‘别等我。’这三个字像刀,立在他胸口。
空气在那一刻停住了。李伯把手放在门框上,指节白了。陈阿姨抿唇,声音更小了:“孩子,人会有无奈的决定,但午夜福利视频不能……”她的话没说完,像被拉断的线。小男孩把纸条又折回去,双手紧得发白。他把纸包贴在肚子上,像贴着一个温热的胎记,用力,生怕它会飞走。
他忽然把肚子撑得更大,一点点往外顶,像要把心里的东西挤出来让它静止。呼吸更浅了,牙齿紧得咯咯响。那动作本就微小,却把屋里的光拉成了裂缝。陈阿姨的眼睛湿了,声音变成了一个很远的命令:“别闹,这样会疼的。”
小男孩没有回答。他把纸包藏回地板的缝隙里,用手指把灰推回去,指尖带着暗红的细屑——不是血,是许久未洗的泥。然后他站起身,窗外雨的节奏像呼吸一样敲打玻璃,他把手按在窗上,掌心贴着冷。雾气在玻璃上开了一朵又一朵,他低声说了两个字,像在和自己做约定,也像在对着门外的人念判决:“等着。”
更多有关小男孩撑大肚子憋不住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